楊健的聲音很平靜，但落在那位“煉獄魔主”的耳中，卻不亞于來自于九幽地獄最深處的最終審判！
它那由純粹的深淵魔氣所構筑而成的龐大身軀，如同篩糠一般劇烈地顫抖了起來！
它的眼中那燃燒著的兩團足以焚盡萬物的地獄之火，此刻只剩下了最純粹的、最原始的恐懼！
“我……我說！”
“我……我什么都說！”
它甚至沒有絲毫的猶豫，便選擇了最徹底的屈服！
作為來自于“無盡深淵”的狡詐魔物，它比任何生靈都更加惜命！
也更加懂得什么叫做“審時度勢”！
在絕對的、無法抗拒的死亡面前，所有的尊嚴與驕傲都是狗屁！
“很好。”
楊健的臉上沒有絲毫的波瀾。
他收回了那足以將整個世界都徹底鎮壓的“龍象領域”。
但一股更加冰冷、更加致命的氣機，卻依舊死死地鎖定著那位“煉獄魔主”的靈魂本源。
只要它有任何的異動，或者說出任何一句謊言，那么下一秒，它的下場便會比它的那三個“同伴”還要凄慘一萬倍！
“說吧。”
楊健緩緩地開口。
“……那個‘至寶’到底是什么？”
“……又在哪里？”
“是……是……是‘薪火之心’！”
“煉獄魔主”不敢有絲毫的隱瞞。
它用一種近乎于“竹筒倒豆子”的語速，飛快地說道：“那……那是‘燃火者’一族最后的文明核心！”
“也是他們那個所謂的‘薪火計劃’的最終能源！”
“傳說……”
“……只要能夠得到它，便能徹底地掌控宇宙之中所有‘薪火之柱’的最高權限！”
“甚至……”
它的聲音因為過度的激動而變得有些尖銳。
“……能夠繼承‘燃火者’一族那最古老的‘燃火’權柄！”
“成為新一任的……‘燃火之王’！”
楊健的瞳孔猛然一縮。
“薪火之心……”
他喃喃自語。
他怎么也沒有想到，那位“燃火者之王”留給自己的最后“遺產”，竟然是如此逆天的東西！
“那東西在哪里？”他追問道。
“就……就在……”
“煉獄魔主”艱難地咽了一口唾沫。
它那燃燒著地獄之火的爪子顫抖著指向了這個石室的最深處，那張由千年寒玉所打造而成的石床。
“……就在那張床的……下面！”
“那里有一個由‘秩序古神’親手布下的空間暗格！”
“只有用‘燃火者之王’的本命精血才能開啟！”
“我們……我們四個在這里守了無數個紀元！”
“想盡了無數的辦法！”
“都無法打開它！”
“所以……”
它的眼中閃過了一絲無比復雜的嫉妒。
“……我們只能在這里設下陷阱。”
“等待像您這樣的……新任‘傳承者’……”
“……自投羅網。”
楊健的目光投向了那張看起來平平無奇的寒玉石床。
他那早已修成了“泥丸金丹”的無上神念悄無聲息地蔓延了過去。
果然，他在那張石床的下方感覺到了一股無比隱晦卻又無比強大的空間封印之力！
那股力量與之前那個【九幽鎖神陣】同根同源，卻要更加的古老，更加的堅不可摧！
“很好。”
楊健緩緩地點了點頭。
“……下一個問題。”
他的目光再次變得無比的銳利。
“……你們是誰的人？”
“那個‘秩序古神’又是誰？”
“雪姬口中的‘錯誤的暗號’又是什么意思？”
“‘薪火’早已熄滅。”
“而‘余燼’……”
“……只配被徹底地掃進歷史的垃圾堆。”
這句話如同一根最尖銳的刺，深深地扎在了他的心頭。
他必須要弄清楚，自己所繼承的這個“古”字印記，以及那個所謂的“燃火者”身份，到底在這片更加廣闊的宇宙舞臺之上扮演著一個什么樣的“角色”！
是獵物？
還是……別的什么？
面對楊健這一連串的“靈魂拷問”，“煉獄魔主”那燃燒著地獄之火的巨大頭顱猛然搖得如同撥浪鼓一般。
“不……不知道！”
“我……我真的不知道啊！”
它的聲音充滿了無盡的恐慌。
“我們……”
“……我們只是‘牧羊人’大人手下最低等的‘清道夫’而已！”
“我們的任務就是守在這里！”
“清除掉所有前來對上那個‘錯誤暗號’的‘余燼’！”
“至于‘秩序古神’大人到底是誰。”
“‘牧羊人’大人又到底是誰。”
“我們……根本就沒有資格……知道啊！”
“牧羊人……”
楊健的眼中閃過了一絲冰冷的寒光。
這個名字他不是第一次聽到了。
在第五百零一根“薪火之柱”中，那個“天使之心”所留下的最后警告便提到了這個充滿了不詳意味的名字！
“那個‘暗號’為什么是……錯誤的？”楊健追問道。
“因為……因為……”
“煉獄魔主”的眼中閃過了一絲更加深邃的恐懼。
仿佛那個答案是一個足以讓它魂飛魄散的終極禁忌！
“說！”
楊健的聲音如同九幽之下的寒冰！
“再有半個字的猶豫。”
“你的下場。”
“……會比‘死’還要凄慘一萬倍。”
“我說！我說！”
在死亡的終極威脅之下，“煉獄魔主”終于徹底地崩潰了！
它用一種近乎于“夢囈”的、充滿了無盡恐懼的聲音顫抖著說道：“……因為。”
“……真正的‘薪火’。”
“……早在無數個紀元之前，那場終極的‘神戰’之中。”
“……就已經被‘舊日’的火焰徹底地‘污染’了！”
“現在所有流落在宇宙之中的‘燃火者’傳承，都，不再是純粹的‘希望’。”
“而是……”
“……包裹著‘糖衣’的‘劇毒’！”
“是那些來自于上一個宇宙紀元、那些不甘寂滅的‘舊日支配者’們！”
“用來尋找‘宿主’！”
“用來‘借尸還魂’的‘魚餌’！”
“而我們這些……‘清道夫’的任務。”
“就是清理掉所有被‘污染’的‘魚餌’！”
“防止那些恐怖的‘舊日’存在！”
“重新降臨到這個嶄新的世界！”
轟——！！！！！！！！！！！！
它的這一番話，如同一道足以撕裂整個宇宙的黑色閃電，狠狠地劈在了楊健的靈魂深處！
他那早已修成了“泥丸金丹”的無上神魂都在這一瞬間劇烈地顫抖了起來！
他的腦海之中瞬間浮現出了那位“燃火者之王”在臨死之前所說的那句話。
“……‘薪火’并非……善意。”
以及，那個來自于“天使之心”的最后警告。
“……‘古’并非……唯一。”
……
原來如此。
原來……是這樣！
所有的一切在這一瞬間都徹底地串聯了起來！
“薪火計劃”從一開始就是一個巨大的陰謀！
一個來自于上一個紀元的“失敗者”們為了“卷土重來”而布下的彌天大局！
而自己以及那些所有的“薪火傳承者”，都只是那些不甘寂寞的“舊日支配者”們所選中的“容器”！
一旦自己徹底地接受了那些被“污染”的傳承，那么等待自己的最終結局便是被某個來自于無盡黑暗之中的古老存在徹底地奪舍！
而雪姬以及眼前這個“煉獄魔主”，它們這些所謂的“清道夫”，它們背后的那位“牧羊人”，它們所信奉的那位“秩序古神”，它們則代表著這個“新”宇宙紀元的“守護者”陣營！
它們在清理“余燼”，也是在阻止“舊日”的歸來！
想通了這一切，楊健的后背瞬間被冷汗徹底浸濕！
他第一次無比清晰地感受到了這片看似繁華的宇宙，其背后所隱藏的那足以讓任何文明都為之窒息的殘酷真相！
這是一場橫跨了兩個宇宙紀元的終極戰爭！
而自己，這個來自于偏遠星域的“幸運兒”，竟在機緣巧合之下，同時擁有了兩個不同陣營的“鑰匙”！
一枚是來自于“舊日”陣營的“古”字印記！
一枚是來自于“燃火者之王”的“薪火之心”！
他就如同一個行走在“鋼絲”之上的雙面間諜！
稍有不慎，便會被兩個同樣強大到無法想象的龐然大物給同時碾成齏粉！
“那么……”
楊健強行地壓下了心中的滔天巨浪。
他看著那早已嚇得快要魂飛魄散的“煉獄魔主”，問出了最后一個也是最關鍵的問題。
“……那個‘燃火者之王’。”
“既然他也是被‘污染’的‘余燼’。”
“那他為何要留下……‘薪火之心’？”
“又為何要留下那個……‘錯誤’的暗號？”
“他難道不知道這樣做會引來你們這些‘清道夫’的追殺嗎？”
“我……我不知道啊！”
“煉獄魔主”快要哭了。
“這……這也是我們一直以來都想不通的地方！”
“按理說。”
“……那些被‘舊日’所污染的‘余燼’。”
“……都應該想盡一切辦法隱藏自己才對。”
“但那個……‘燃火者之王’卻反其道而行之。”
“他不僅留下了最核心的‘薪火之心’。”
“還特意留下了只有我們這些‘清道夫’才能聽懂的‘自殺式’暗號。”
“就好像……”
它的眼中閃過了一絲無比的困惑。
“……就好像他是……故意在找死。”
“故意在借我們的手，來完成某種……特殊的‘儀式’。”
“甚至……”
“……我們都一度懷疑。”
“那個所謂的‘燃火者之王’……”
“……其實也是我們……自己人。”
“只是一個打入了‘舊日’陣營內部的……無間道。”
楊健的心猛然一震！
他再次想起了那位“燃火者之王”在臨死之前那如釋重負的解脫笑容。
以及，那個來自于“天使之心”的最后警告。
一個更加大膽也更加接近真相的猜測，在他的腦海之中緩緩浮現。
或許……
那位“燃火者之王”，他并沒有被“污染”。
他從頭到尾都是清醒的！
他之所以這么做，之所以留下“薪火之心”，之所以留下“錯誤”的暗號，之所以選擇用一種近乎于“自殺”的方式來終結自己，都只是為了……
將那一件足以改變整個戰局的“最后至寶”，以一種最安全、最隱秘的方式，交到自己這個同樣擁有著“古”字印記，卻又似乎不屬于任何一個陣營的“變數”手中！
而那個來自于“天使之心”的警告，或許也并非來自于他，而是來自于……
那個將他作為“薪火之柱”封印起來的……“牧羊人”！
……
想通了這一切，楊健的眼中閃過了一絲無比復雜的情緒。
他看著那早已嚇得如同一灘爛泥般的“煉獄魔主”。
他知道，從它的口中已經再也問不出任何有價值的東西了。
“很好。”
他緩緩地點了點頭。
“你說得很詳細。”
“我很滿意。”
“多……多謝大人！多謝大人不殺之恩！”
“煉獄魔主”如蒙大赦！
它掙扎著從地上爬了起來，對著楊健瘋狂地磕著頭。
“大人您還有什么想知道的嗎？”
“小人我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有。”
楊健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無比“和善”的笑容。
“……最后一個問題。”
他緩緩地伸出了一根手指，點向了對方那燃燒著地獄之火的眉心。
“……你知道。”
“……‘死’字怎么寫嗎？”
“煉獄魔-主”的身體猛然一僵。
它那充滿了“劫后余生”喜悅的巨大頭顱緩緩地抬了起來。
它的眼中寫滿了極致的不敢置信。
“你……”
“……你不守……信用……”
“砰。”
一聲輕微的、如同捏碎一個氣泡般的悶響。
它的所有“質問”都戛然而止。
楊健緩緩地收回了手指。
他的臉上依舊是那副古井無波的平靜。
“信用？”
“……對一個來自于‘無盡深淵’的魔鬼。”
“……需要講信用嗎？”
他一揮手，將那三枚來自于九品巔峰帝級的儲物手鐲，連同那顆同樣珍貴無比的“魔主之心”，盡數收入了囊中。
然后，他緩緩地走到了那張由千年寒玉所打造而成的石床之前。
他伸出手，將自己的一滴蘊含著“龍象道體”本源的金色精血，滴在了那看起來平平無奇的床面之上。
嗡——！！！！！！！！！！！！
整個石床在接觸到那滴精血的剎那，瞬間爆發出億萬道璀璨到了極致的空間神光！
一個深不見底的、散發著無比古老也無比神圣氣息的空間暗格，緩緩地浮現而出。
在暗格的最深處，一顆只有拳頭大小，通體呈現出混沌之色，其內部仿佛有億萬文明在生滅沉浮的心臟，正靜靜地懸浮著。
它沒有跳動，卻讓楊健產生了一種足以讓整個宇宙都為之臣服的錯覺！
那，就是……“薪火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