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這些種種能編織成一張讓人窒息的大網，但那也是只能在凡間生效的大網，在張辰的面前，這和吹一口氣就能摧毀的蜘蛛網沒有任何區別。

柳家過去對張辰的所有輕視、污蔑和背叛，都是在挑釁一位他們無法想象的存在。

柳如煙以前可以肆無忌憚地瞧不起張辰，柳佑國可以精明狡詐的算計和背叛張辰。

但現在隨著真相揭露，他們立刻失去了所有可以依仗的資本和可以評判的坐標。

所有的算計、輕視和言語，在凡間之神的絕對力量面前，都失去了意義。

他們一直以來的依靠，如李云天、丞相李相淵，乃至是整個李家，在張辰的面前也變得渺小不堪，柳佑國還想著靠李云天繼續和李家合作，但整個李家在張辰的面前都如同螻蟻，他們的靠山瞬間就崩塌了。

最重要的是……

他們未來的命運，完全取決于張辰的一念之間。

若是這位天下無敵的天人要追究過往，那柳家也好，整個李家也罷，都將萬劫不復。

更可怕的是，張辰完全不需要自己動手。

他只需要隨便說一聲“提來李相淵、柳佑國的項上人頭”，就會有無數的人、勢力，甚至是當今女帝為他做事。

就像柳佑國善用的規則，誰的官場地位高，誰的權力大，那就能獲得無數的巴結和攀附，而現在沒有任何一個人，或者任何一種東西，能比天人之境的能量更大了。

天下無敵，千古唯一，這幾個字太沉重了。

柳佑國和柳如煙，都張著嘴巴，發不出半點聲音了。

他們不是無語，也不是無法思考，恰恰相反，他們現在心思活絡。

現在的他們，是極致的恐懼、茫然和認知失調。

張辰就好像一拳轟碎了他們所熟悉的世界，而在全新的世界里，一直以來高高在上的他們，其實和路邊快要餓死、凍死的乞丐沒有區別，所有人的生命，都掌握在張辰的手里。

權勢再大，認識的人再多，家里再有錢，也沒辦法讓他們多活哪怕一個呼吸的時間。

砰。

柳佑國渾身失去力氣，直接跌坐在了地上。

柳如煙面無血色，驚惶失措地往后倒退，直到后背撞在墻壁上退無可退。

有那么一瞬間。

兩人都后悔自己會讀書認字了。

他們本能地想要反駁，但現在李云天、江中先生和莫離都躺在床上，連城山和張日麟都死了，加上剛剛江中先生已經說得非常清楚了。

所以他們的僥幸，都被硬生生卡在了喉嚨里。

最后，只能硬生生變成一句：“怎么辦？”

房間里一片寂靜。

沒人能回答。

但是每一個人的心里又無比的清楚。

普通百姓得罪一位達官貴人會是什么下場？他們都很清楚，因為他們就是達官貴人。

凡人誣陷、利用、陷害，甚至想要殺死一位神明會是什么下場？他們同樣很清楚，因為他們就是凡人。

而最終的結果，只有可能是一個字：死。

或是死于神罰。

或是死于因為恐懼，想要祈求神明原諒的其他凡人。

“道歉。”柳如煙發出了聲音，但現在她感覺臉都快要失去知覺了，只是簡單的兩個字，卻要用盡一身的力氣。

柳佑國絕望地問道：“有用嗎？”

頓時又安靜了。

得罪了他們的百姓，帶著家里最貴重的東西——白面和耕牛前來向他們賠禮道歉，而他們是怎么做的？

覺得道歉的禮物骯臟、可笑、不值一提，結局自然是不會原諒。

現在他們去道歉，能拿出的金銀珠寶、名貴古董，在張辰的面前，又和那些白面、耕牛有什么區別？

“嗚嗚嗚——”

柳如煙率先承受不住這股壓力和絕望，她崩潰的哭了，用力的捂住嘴巴，一邊哭，一邊害怕的渾身發抖，此時此刻她真的不知道該怎么辦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