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將軍多年未歸,如今驟然回府,崔夫人欣喜若狂,連忙起身:“我出去迎一迎將軍!”
蘇清音見狀連忙跟在崔夫人身后,她湊到蘇枕月身邊咬牙切齒道:“不管你有什么證據,如今崔將軍回來,你的謀算斷不會得逞!”
她知道崔將軍同定國將軍交情匪淺,定容不得有人胡亂冒充故交之子。
蘇枕月微微一笑,話說得不錯,可是……她的人證正是崔將軍!
崔將軍難得回家,回府的路上一群仆從前呼后擁地慰問著,他一進門先是給了崔夫人一個擁抱,而后拉起自家夫人的手往內院走。
蘇清音見狀便想在崔將軍面前刷一刷存在感,于是上前一步行禮道:“小女蘇清音見過崔將軍,聽二叔說您是小女父親故交,今日得見將軍也算能略窺父親生前風姿。”
這話說得極不是時候,崔夫人身邊的嬤嬤白眼兒都要翻到天上去了。他們家將軍如今是大勝歸來,正是喜慶歡樂之時,蘇家小姐現在提故去的蘇將軍,這不是在戳他們主君的心窩子嗎,要知道他們主君向來對蘇將軍的死耿耿于懷。
誰知崔將軍見到她只是微微一愣,而后撓了撓后腦勺問道:“你父親是什么人?他也在戰場上犧牲了?還是我的故交?”
蘇清音面露難堪,心中暗罵看來她大伯與崔將軍的交情也不過如此。她人站在這兒都自報家門了,崔將軍竟然沒認出來她是誰。
于是她只能強打著笑臉,恭敬道:“我父親正是圣上親封的定國將軍蘇策。”
既然話都說到這兒了,崔夫人即便是再不想提,也不得不說道:“今日蘇家來我們府上重提當年的親事,本來是蘇清音先來的,后來門房來報說,又有一位自稱是蘇將軍之女的人找上門兒來,此事我拿捏不準,正準備報官,你就回來了。”
以崔將軍的性子,定然見不得有人在眼皮子底下冒充,蘇清音抹著淚哽咽:“都是我不好,平日里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也沒能同崔伯父見過,這才導致旁人有機可乘。”
“那另一個人呢?”
崔夫人連忙道,“現在應該還在屋里。”
蘇清音唇角微勾,同李氏對視一眼,蘇枕月這次可算是踢到了鐵板,崔將軍德高望重,此次任憑是大羅神仙也救不了她!
眾人隨著崔將軍進屋,只見蘇枕月正坐在客席上為自己倒茶,這一幕讓崔府下人大跌眼鏡,她她她……她以為自己是誰啊,在崔府竟然都這么隨意,簡直是把這兒當成自己家了!
蘇清音心中頗為得意,就讓蘇枕月得罪崔家吧,最好是能惹怒崔夫人讓她直接被亂棍打死!
于是先一步出聲嗆道“你個冒牌貨把崔府當什么了,崔將軍回府大家都忙著迎接,你竟然在這兒旁若無人的喝茶!”
蘇枕月聞言終于抬頭,對上崔將軍那雙意味不明的眼睛,她喲了一聲:“崔伯父速度夠快的,竟然能同我一天回京。”
崔將軍:“哼,比不上你的汗血寶馬,差點把白風累個半死。”
這熟悉的語氣、熟悉的對話,這下輪到崔府上的人摸不清頭腦了。
“將軍……你們這是?”崔夫人見狀問道。
蘇枕月放下茶杯,對她微微一笑:“噢忘記說了,崔將軍便是我說的人證。”
“什么人證,你個小崽子又拿我做什么。”他趕半天路回來,風塵仆仆地還沒來得及喝上一口水,就被告知自己成了人證,怪不得蘇丫頭突然同他說要比賽,原來是在這兒等著他。
“世界上突然冒出兩個定國將軍之女,總得有一個是真的吧。”她看向蘇清音,只見對方步子虛浮,臉色蒼白到了幾點,幾乎搖搖欲墜,“你說是吧,二叔。”
蘇牧臉色也差得很,驟然被蘇枕月點名,可是把他嚇了一跳,他擦了把汗竟半點聲音發不出。
崔將軍得知自己的角色,于是凌厲的眉眼一瞪,神色嚴肅道:“竟然有人敢冒充你!”
這等軍人的威壓之下,蘇清音終于維持不住面上的鎮定,心中恐懼被放大了百倍,她雙腳發軟,渾身顫抖著跌坐在地上。
“不可能……這不可能,崔將軍你是不是哪里弄錯了?”蘇清音聲音有些顫抖,她強打精神為自己辯解,“我自小便在京城出名,京中也有不少貴女與我交好,隨便在哪個高門大戶都能打聽到,明明我才是真的!”
怎么會這樣,怎么會是這樣!蘇枕月這個賤人明明失蹤了,怎么會同崔將軍認識,她又是怎么知道自己身份的!
崔將軍一連趕了幾天的路,嘴里正口干舌燥,見蘇清音如此狡辯心頭怒火漸生:“你難不成是在質疑本將軍?若你不服,盡管去找個丫鬟驗身,看看小腹上頭有沒有一道月牙疤,那是當初月丫頭一歲半時我親眼見著蠻人的弓弩傷的。”
蘇清音張著嘴,喉嚨里半句話都說不出。
“許是……許是有人打聽到這個消息故意為之!目的就是為了冒充定國將軍遺孤,混淆忠臣家眷!崔將軍,時隔這么多年了,不是沒有這種可能!”李氏見自個兒女兒落入下風后連忙幫腔。
李氏這番話更是讓他瞪大了眼,連一旁給他端來茶水的下人也不顧了,伸手撥開人上前兩步,冷笑道:“知曉此事的除了我,就只有營里的三個將軍,其中一個還是月丫頭的爹,你的意思是我們會做出這種,找人假冒自己出兄弟孩子的事?若是月丫頭在蘇家過得好,也不至于被逼得帶著剛出生的孩子跑大老遠到北境來投奔我。”
“我倒想問問,你們蘇家二房究竟是怎么對待長房嫡女的!”
李氏被噎的也是面色難看,她扯了扯蘇牧的衣角,示意他說兩句話。
蘇牧這會兒正犯愁,他也是一個頭兩個大,當初為了讓蘇清音攀上崔家,他私自做主調換了兩個孩子,這事兒只有李氏和老夫人知曉,這個秘密蘇枕月究竟從誰嘴里知道的。
他使勁兒給蘇枕月使眼色:“此事一定是有什么地方讓崔將軍誤會了,枕月你來說,我和祖母平日待你不薄,斷不是崔將軍說的那般。”
崔夫人見狀,看了看兩邊的人,心里也明白了個七七八八,上前拉住蘇枕月的手道,“好孩子,方才是伯母錯怪你,沒想到你在自個兒家里還會被人算計至此,從前日怕是過得艱難,你有什么話就直說,伯父伯母一定替你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