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九不解,侯爺看上去對蘇家大小姐很了解。
兩人什么時候認識的?
祠堂之上,蘇牧狠狠瞪了一眼蘇枕月,便對寧王說:“殿下,臣此舉并非貿然,而是對于大哥來說,北境的戰士們比我這個親兄弟還親,今日之事事關大哥后嗣,臣以為還是要聽一聽北境將士的說法。”
這事兒本是蘇家家事,可若牽扯到北境軍,那便成了國事。
若是北境的將士們一致認為,不能將蘇清音移出大房名下,圣上自然會選擇順應民意。
畢竟北境軍與定國將軍感情深厚,這是人人皆知的。
蘇清音得意極了,她余光瞥向蘇枕月,就算她才是真的又如何,如今這么多人都支持自己留在大房,將來她只會比蘇枕月做得更好。
讓京城所有人只記得大房嫡女是她蘇清音!
裴千縱見都這個時候了,蘇枕月竟然還不曾想自己求助,心里開始著急起來。
這種時候不是任她任性的情況,若按照這個情況發展下去,蘇清音必會留在大房。
這對月兒來說是不小的威脅,將來月兒也未必能繼承大房的全部東西。
若往后他與月兒重修于好,月兒嫁入裴府時,自己也會少幾分蘇家助力。
裴千縱承認自己有一些私心,但是他大方面上絕對死是為了月兒好。
想到這兒,他忍不住開口:“月兒,你才是大房名正言順的嫡女,若你不同意,沒人能……”
話未說完,便被蘇枕月冷冰冰打斷:“我的家事,不勞裴大人操心。”
好險,方才差一點就忍不住動手了!
寧王打開請愿書,只見上頭寫滿了將士名字,每個名字上都還按了指印。
就在所有人眼巴巴的期待之下。
突然,寧王不知看到了什么,臉色變得異常古怪。
他盯著請愿書看了半晌,又一連多看了蘇牧和蘇清音幾眼,卻遲遲沒有宣讀。
蘇清音心里焦急,終于等得不耐煩了,忍不住開口催促:“寧王殿下,吉時將過,我們的儀式要快些舉行了。”
寧王沒理她,反而是瞥向蘇枕月,輕輕地笑了下。
請愿書上用朱筆寫著一行大字。
“我等北境軍請愿,聯名反對蘇家二小姐蘇清音記入定國將軍名下,吾等只認將軍膝下一女,名曰蘇枕月。”
眾嘩然!
事情再一次有了反轉!
今日這場禮觀的,比看話本子都精彩!
蘇家所有人,除了蘇枕月,無一例外全都愣住,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樣。
全場寂靜無聲,都眼巴巴的這瞅瞅那看看,蘇牧今日當著蘇家祖宗的面,丟臉丟到一定境界了。
“這……”這不可能,請愿書的內容怎么會是這個呢,他分明早就看過了,不是這么寫的啊!
蘇清音向前一步,神情有些恍惚,她拉住寧王的衣袖,“殿下,您是不是看錯了,您再看看,一定不是這么寫的。”
她就差最后一步,就能成為名正言順的將軍嫡女了,怎么會……怎么會變成這樣!
寧王嫌惡地后退一步,身旁侍官將蘇清音攔住,“蘇二小姐這是在質疑孤?覺得孤是故意欺瞞?”
他是圣上下旨親封的證官,難道還會偏幫蘇枕月不成。
不過……寧王側頭瞥了眼鎮定自若的蘇枕月,好高明的手段,竟將他也算計在內了。
蘇枕月有本事讓北境軍聽她的,為她聯名請愿,這并非一個養在深閨中的孤女能做到的。
不遠處看戲的陸霄凜,看到這樣原地反轉的結局后,神色并不像其他人那般驚詫。
從那日他調查到蘇枕月身份的那刻起,外界對蘇枕月的一切評判,什么養在深閨、大門不出二門不邁、逆來順受等詞他都統統沒放在心上。
若真如外面所說,她哪來的一身武功。
雖然當日兩人交手,陸霄凜是占上風的那個,可他的身手在大盛早是讓人望塵莫及的。
輸給他算不得什么。
關鍵是臨了還能傷他。
由此可見,蘇枕月功夫不差,恐怕同宮里的幾位將軍不相上下。
燕九才從這出戲里回過神,嘖嘖贊道:“難怪您要讓屬下去查大小姐。”
想起自己查出來關于蘇枕月的信息,怪不得侯爺當時說他無能,兩者的出入簡直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蘇清音被寧王當眾訓斥,難堪得下不來臺,周遭眼神仿佛一把利刃將她的身體破開刺穿。
蘇牧終于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他猛地看向那名北境將士,厲聲逼問:“是你搞的鬼?”
明明他同云麾將軍說好的,明明他們說好了的。
怎么會突生如此變故!
卻見那人不緊不慢,沒有絲毫被拆穿的窘迫:“蘇大人,我們北境軍可從來沒說過要偏幫你欺負大小姐,大小姐自小被當成庶女養大,受的委屈夠多了。”
而后,他面向寧王,行了一禮道,“殿下,今日我將北境軍所有兄弟的意思表述得很明白了,還望殿下能如實向陛下稟報。”
寧王收了請愿書,點點頭:“這是自然,孤不會偏幫任何人。”
用腳趾頭都能想出來,北境軍為何偏偏今日鬧出此事,分明是在給蘇枕月撐腰。
沒想到蘇枕月在北境軍眼中如此重要。
就在其他人等待寧王做決斷時,一陣低沉的聲音響起,引得人紛紛回頭看:“貴府今日真是熱鬧。”
是定安侯陸霄凜!
寧王也有些訝異,陸霄凜一向不關心旁人私事,今日怎會親臨蘇府,莫非也是為了北境軍?
“侯爺今日怎么有如此閑心。”寧王一向眼高于頂,可對于陸霄凜此人,他卻要提起十二分精神應對。
要說陸霄凜,他的身份并非只是定安侯這么簡單。
此人能力出眾,武功超凡,十四歲便能跟隨前定安侯帶兵打仗,而且回回贏得漂亮。
圣上賞識他,陸霄凜襲爵之后,又封他為正一品靖武大將軍,兼兵部侍郎與皇子太保。
這一連串的頭銜頂在身上,身份早非普通侯爺能比。
陸霄凜倒是淡定,可蘇枕月不淡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