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蘇見華跪不住了,他眥目欲裂,像一頭憤怒的公牛。
“蘇枕月,你敢欺負我母親,你不得好死!”
他話音未落,臉上倏地挨了一巴掌。
蘇見華捂著自己生疼的半張臉,不可置信地望著她。
蘇枕月竟然敢對自己動手,他可是蘇家唯一的男丁!
“我是你長姐,直呼長姐名諱,賞你一巴掌算是輕的。”蘇枕月輕蔑地看了他一眼,口中吐出句話。
“夠了。”蘇牧終于開口,“你們怎么都來了?”
他皺了皺眉,雖說今日的事鬧得夠大,府上的人知道是應該的。
可這畢竟不是什么光彩事,他還是希望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蘇枕月勾唇一笑:“當然是來關心一下三弟弟,難道二叔就不想弄清外頭一院子的姑娘是怎么來的?”
是了,一語點醒夢中人,方才蘇牧光顧著出氣打他,倒忘了盤問正經事。
按理來說,他前幾個月應該在柳州才是。
是李氏非說想念兒子,催著蘇見華從柳州回來小住一段日子。
“你說,你這些娼妓都是哪里來的,難不成在醍醐書院有人往你房里塞人?”
他能去醍醐書院讀書是蘇牧四處求人找關系才得來的這么一個名額。
里頭上學的盡是未來的國之棟梁,往前數三屆的狀元榜眼,皆是從醍醐書院里出來的。
而且別的不說,書院里頭也有不少一二品高官的子弟。
若是他能通其中一二個交好,蘇見華往后的仕途也會好走很多。
蘇牧為了他的將來費盡心思,實在是想不明白,究竟是哪一步出了問題。
誰知,蘇見華弱弱地抬眼。
口中嘟囔著:“她們才不是娼妓……都是我的心肝寶貝。”
蘇牧聽完,又是一股心火上涌,“我打死你個不孝子!”
身邊小廝攔了一把,在蘇牧耳邊輕輕耳語:“主君,您先別生氣,當務之急是盡快弄清楚事情經過,然后帶著誠意去許家賠罪,興許能將功補過。”
蘇牧點點頭,示意護院將蘇見華一直以來帶在身邊的小廝卜平壓上來。
那小廝已經被板子打得渾身鮮血淋漓,口中胡亂囈語著。
一盆冷水下去,強制喚醒了昏迷的卜平。
他趴在地上,眼中滿是驚恐:“主君,主君饒命啊……饒了奴才這條賤命!”
蘇牧冷聲問道:“你來說說,三少爺這些日子在柳州書院都做了些什么,如實說!否則仔細你的腦袋!”
卜平跪在地上哆哆嗦嗦的不敢開口,他側臉看了眼蘇見華。
只見自家主子絲毫沒有心疼他挨了這么多板子,反倒瞪著兩只眼做威脅樣。
李氏見狀,忙上前逼問:“卜平,蘇家這些年帶你不薄,究竟是哪個狐貍精勾引的!”
“這……”卜平進退兩難,身上的傷口傳來火辣辣的痛感,疼得他蒼白著臉,嘴唇直哆嗦。
不見棺材不落淚。
蘇牧直接發話,“我記得他還有個妹妹在府上做丫頭,去派人拿了她妹妹的身契,一并賣到窯子里。”
卜平一聽禍及家人,也不裝聾作啞了,立即站出來磕頭:“主君奴才說,奴才什么都說!”
“三少爺,他……他,他從未去過柳州!”
卜平眼見逃不過,干脆眼一閉心一橫直接和盤托出。
“三少爺拿著府里置辦的銀子,在最北邊買了間宅子,這幾個月都是在宅子里過的。”
蘇見華看到卜平竟這般毫不猶豫地背叛自己,氣不打一處來。
一腳朝著他受傷的地方猛踢過去:“吃里扒外的東西,究竟誰是你的主子!”
卜平本來就挨了不輕的板子,方才蘇牧連威脅待恐嚇一番心中正驚懼著,再受這要命的一腳,硬生生疼的暈死過去。
蘇見華看著蘇牧眼中醞釀的怒火心虛不已,“都是他誣陷我,父親您要信兒子啊。”
誰知蘇牧并未像方才那般暴怒打人,只是重重地嘆了口氣,“為父給你安排的書院不去,婚事也被你攪黃,你偏要自毀前途。”
“你如今出了這個院子,萬萬別說是我蘇牧的兒子!”
蘇見華終于開始慌了:“父親,您別不要我啊父親!”
蘇牧還要說什么,只聽門前傳來蘇清音的聲音,“父親且慢,若想再挽回許家這門親事,也不是完全沒可能。”
蘇枕月看到人頗為意外,她以為以蘇清音今日受到的打擊,會一蹶不振個好些時日。
李氏見著女兒,仿佛一下子有了主心骨。
柳氏翻了個白眼,陰陽怪氣道:“今日許夫人在咱家丟了這么大一個人,指不定心里怎么想三少爺呢,如何挽回。”
也就是她沒生個兒子,不然這門好親事怎么會輪到蘇見華這個廢物身上。
蘇清音緩緩說道:“許家是見到了三弟荒唐,可天底下哪個男人不荒唐。”
“女兒說難聽些,就算紫鵑懷著身子又怎么,隔壁定安侯府的侯爺還平白有個五歲的兒子呢。”
“再說了,”她面色不善地看向蘇枕月。
眼中一閃而過恨意,“咱們蘇家也不是第一次出這樣的荒唐事。”
蘇枕月對這些話不覺痛癢,她一路過來聽得也不少了。
要挨個兒都在乎,那就不用活了。
可錦書卻憤憤不平,她家小姐分明是被裴千縱那個王八蛋害慘了。
怎么能拿荒唐無度的三少爺和定安侯來同她家小姐比!
“只要打死外面的通房,處置了紫鵑,再讓三弟裝作被家里狠狠教訓一通的樣子,給許夫人上眼藥,換個家風嚴謹的名聲,這婚事自然而然地就成了。”
許夫人先前不也是看中蘇家的家底兒,這才想著把女兒嫁過來。
反正她有三個女兒,不會在一個二女兒的婚事上抓著不放的。
李氏忙幫腔:“是啊主君,清音說得對,許家是明事理的,只要咱們把態度擺正了。”
李氏捅了捅蘇見華,示意他向蘇牧表態,只要態度誠懇,這件事兒就算過去。
卻沒人注意到他為難的臉色。
“打死?”蘇枕月像是聽到了什么異常好笑的事,咯咯地笑個不停。
“你說打死就打死?是只打死大的,還是連小的一起打死?”
蘇清音和李氏面色驟變。
怎么還來個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