鶴展顏手中的藥箱“哐當”一聲落在地上。
兩人倒吸一口涼氣,慌忙側過身去。
這這這……老大下手也太快了吧!
沒想到老大表面一副性冷淡的樣子,其實私下里行徑如此狂放。
鶴展顏:“嫂、嫂子……好?”
什么亂七八糟的,蘇枕月騰的臉頰一熱推開陸霄凜。
這一推猝不及防,陸霄凜一時不察,撞到墻上發出一聲悶哼。
蘇枕月耳根紅透了,迅速整理好凌亂的衣襟,臉頰燒得厲害,卻強作鎮定地站起身。
“事情不是你們想的那樣。”她的聲音還帶著些許喘息后的沙啞。
“我們……什么都沒有!”
她想解釋,卻發現越描越黑。
這都抱到一塊兒去了,又能清白到哪去。
鶴展顏到底是醫者,最先回過神來。
“噢噢沒事嫂…蘇小姐,我給侯爺把把脈。”
他目光地掃過陸霄凜猩紅未褪的眼眸和異常潮紅的面色,神色頓時凝重起來。
“侯爺這是……”他快步上前,不由分說地扣住陸霄凜的手腕。
陸霄凜被這突如其來的打斷激怒,下意識要揮開鶴展顏的手。
體內那股焚身的燥熱和混亂似乎因方才的宣泄而稍有平息。
雖然意識仍陷于狂躁的邊緣,動作卻遲緩了一瞬。
就這一瞬,鶴展顏已經摸到了他的脈象。
指尖下的脈搏狂躁紊亂,氣血奔騰如烈馬。
正是紅塵怨毒發時的癥狀。
可根據上個月發作的時日推算,復發起碼也得是兩三天后了。
這些年陸霄凜體內的毒素雖然日益強悍,卻也從未提前發作過。
更沒有像今日一樣,意識混沌認不得人。
難道,是老大身子要撐不住了?
不過很快,鶴展顏便又發現了端倪。
與以往發作時那沉澀陰毒、不斷侵蝕心脈的脈象相比。
此刻老大的脈象竟隱隱透出一絲……緩和的跡象?
那毒素依舊張狂,卻仿佛被什么無形的東西稍稍牽制、中和了一部分。
鶴展顏眼中閃過極大的驚詫,猛地抬頭看向正抿著唇、面色不虞地整理袖口的蘇枕月。
她的唇瓣紅腫,明顯破了一處。
頸側還有一個新鮮的齒痕,配上她那副強壓羞惱、故作兇狠的表情,場面著實曖昧。
可鶴展顏此刻無心風月,他腦中飛速旋轉。
侯爺此次毒發來勢洶洶,按理說此刻情況應更為險惡才對。
這短暫的緩解從何而來?
他想起推門時見到的那一幕,一個難以置信的念頭浮上心頭。
“蘇姑娘,”鶴展顏聲音緊繃,帶著探究,“方才,老大他……”
蘇枕月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耳根卻更紅了:“剛才他像個瘋狗一樣見人就咬,你現在是不是該先讓他恢復正常。”
她指了指呼吸依舊粗重、眼神死死鎖住她的陸霄凜。
那眼神依舊讓她有種如芒在背之感。
陸霄凜似乎極度不滿她的注意力被分散,喉嚨里發出模糊而不悅的低咽。
穗娘見狀,連忙上前小心安撫:“侯爺,鶴大夫來了,您會沒事的。”
她試圖引導陸霄凜坐下,卻不敢太過靠近。
鶴展顏深吸一口氣,從藥箱中迅速取出一卷銀針,趁陸霄凜注意力在蘇枕月身上時,手法極快地刺入隱穴。
陸霄凜身體頓了一下,左右晃了晃向后倒去,眼睛漸漸合上。
穗娘及時扶他躺下,又忙腳亂地吩咐下人備水煎藥。
鶴展顏這才再次看向蘇枕月,目光灼灼:“蘇姑娘,恕在下冒昧。侯爺所中之毒名為‘紅塵怨’,每次發作都需極強的意志并輔以藥物方能勉強壓制。但此次……在下觀其脈象卻有平復之兆。”
“可是姑娘用了什么法子?”
他的話沒有說完,但意思再明顯不過。
蘇枕月愣住了,下意識地摸了摸刺痛的嘴唇。
她能有什么法子,自己一不懂醫二不懂藥。
總不能是因為那個荒唐的吻吧。
怎么可能。
她不小心闖進來,莫名其妙被抓住輕薄一頓,到現在還發蒙呢。
她看向陸霄凜,想起剛才發瘋時看向自己毫不掩飾的強制與占有。
空氣瞬間變得粘稠而曖昧,蘇枕月飛快地移開視線,感覺剛才被親吻過的皮膚又開始發燙。
“你弄錯了,”她硬邦邦地說,“我還有事,先走了。”
這里她一刻也不想多待,飛也似的逃了。
“哎,蘇姑娘!”鶴展顏想要留人,卻只看到蘇枕月最后倉皇而逃的背影。
蘇枕月幾乎是逃也似的下了樓,找到還在原地吃點心的錦書。
“小姐,您怎么去了那么久?臉怎么這么紅?誒,您嘴怎么了?”錦書驚訝地問。
“沒事!被狗咬了!”蘇枕月沒好氣地打斷她,拉起她就走,“回去了!”
錦書一頭霧水,“我們不等陸侯爺了嗎?”
蘇枕月現在心火正旺,一聽到這個名字就來氣,“等個屁,我今天就不該來這兒。”
錦書不明所以,只得趕緊跟上。
回府的馬車上,蘇枕月靠在車壁出神。
閉上眼,卻怎么也揮不去方才在添香閣廂房內的畫面。
陸霄凜猩紅的眼、灼熱的氣息、強勢的親吻、還有他那雙深不見底、情緒復雜的眸子……
她煩躁地睜開眼,指尖無意識地撫過唇上的傷口,一絲細微的刺痛傳來,伴隨著一種陌生而悸動的戰栗。
煩死了!
這時,陸霄凜在鶴展顏的治療下終于清醒過來。
聲音帶著毒發后的虛弱:“……怎么回事?”
他完全不記得發病時的事情,腦中只有一個模糊的人影。
鶴展顏簡要解釋道:“老大,你又毒發了。”
陸霄凜捂住心口,“這次毒發心口不疼,你研制出解藥了?”
“和我無關啊,我接到穗娘的信兒趕來時,你正和蘇小姐顛鸞倒鳳呢。”
陸霄凜:???
室內陷入一片詭異的寂靜。
“什么……咳咳咳。”情緒太過激動,陸霄凜劇烈咳嗽了幾聲。
穗娘埋怨地看了鶴展顏一眼:“嘴上沒個把門兒的,哪有到那一步,不過蘇小姐看上去應該是氣壞了。”
“好在,”鶴展顏慢悠悠道,“還有個好消息。”
“我發現你脈象中的毒素竟有減弱之勢。”他頓了頓,補充道,“嘶,你到底對人家做了什么。”
陸霄凜眉心緊蹙,顯然也在消化這個驚人的信息。
他試圖回憶方才的片段。
那些混亂、燥熱、以及掌心下細膩溫熱的觸感、唇齒間難以言喻的甜腥……記憶越是模糊,越是勾人心魄。
“咦,禽獸。”
鶴展顏這人向來沒個正形,嘴里不正經的話多了,陸霄凜早已做到了充耳不聞過濾無效信息。
“你以為是什么原因?”
鶴展顏輕嘆了口氣,“要么,她就是那天晚上的人,要么,她是人參成精,包治百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