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繼續往下念道:
某年某月某日
老板剛走那兩天,店里生意出奇的好,我卻覺得越來越累,第三天下午到了滿頭虛汗,眼前發黑的程度,我-干脆趁著老板不在關上店門回家去了。
我到了出租屋里倒頭就睡,等我被電話吵醒的時候外面天都黑了,我迷迷糊糊的接起電話,就聽見老板暴跳如雷的喊道:“于璐,你怎么沒喂魚?趕緊給我滾回去把魚喂了,那魚出點什么事兒,你拿命都賠不起。”
我含含糊糊的說了一聲:“知道了”直接關上電話繼續睡覺。
我只是在他店里打工,又沒賣給他,憑什么大半夜讓我回去喂魚。再說了,魚餓上一天又死不了,大不了,我明天早上多喂一次就行了。
我第二天一到店里就傻了眼,水族館里的魚全都死光了,我哭著報了警……
某年某月某日
我沒想到老板竟然也死在了店里,而且死法還那么詭異。
這個時候,我只想趕緊回家。
我用最快的速度趕回了出租屋,可我剛一進門,就看見鞋架上的拖鞋少了一雙。
出租屋里平時雖然都是我一個人在住,但是平時也有同學過來玩,我就多準備了幾雙拖鞋。
出租屋的鑰匙只有我手里這一把,誰會穿我的拖鞋?
我順手拿起了門邊的棒球棍,躡手躡腳的走了屋里。
果然,床邊上放著一雙鞋尖對床的拖鞋,床上還留著有人睡過的痕跡。
我伸手在床上摸了一下,卻像是摸到了涼水一樣,冰得手上發麻。
有人進來了!
或者說,進來的不是人。
我趕緊打開抽屜,翻出了我三舅送給我的雷擊木護身符。
我三舅是個陰陽先生,我三舅以前跟我說過,每個門派都有辟邪圣物,比如道門的是雷擊木,你帶在身上對你有好處。
我爸媽并不贊同我跟三舅來往,所以我拿了護身符之后,也沒往身上帶。
這會兒想起我三舅的話,趕緊把護身符給掛在了脖子上。
我剛把護身符帶好,就聽見身后傳來一聲玻璃炸碎的聲響,等我轉頭看的時候,墻上的鏡子就像是被釘子扎了一樣,中間出了一個窟窿,整個鏡面到處都是裂紋,鏡子的邊緣甚至還在往外滴水。
讓我當場懵住的,不是鏡子碎了,而是鏡子的位置。
我家里人雖然不信鬼神,但是也知道鏡子不能對著床,我從來就沒在臥室墻上掛過鏡子,這鏡子是哪兒來的?
我腦袋里頓時就是嗡的一聲——我昨天晚上迷迷糊糊接電話的時候,這個鏡子就在墻上了,那我不是等于被鏡子給照了一晚上?
昨晚睡在床上的,真是我一個人么?
我發瘋似的想要往出跑,結果房間的大門就像是被人從外面拽住了一樣,怎么也拉不開,我拼盡了全力才把門打開了一條縫,可我卻在門外的把手上看見了一只發黑的人手,我被當場嚇昏了過去。
某年某月某日
我醒過來的時候已經到了第二天早上,我脖子上的護身符也碎了,我想聯系三舅,卻怎么也打不通他的電話。
出租屋我已經不敢再住了,可我自己的身份證和學生證都壓在了老板那里,沒有身份證住不了酒店,只能硬著頭皮回了花卉市場。
等我回到花卉市場卻看見水族館已經被封了。
隔壁賣魚缸的大姐,悄悄把我拽到一邊跟我說:“小于啊!你這幾天沒什么事兒吧?”
“你們老板活著的時候,有些話我不敢說。”
“我跟你說,以前有好幾個人來水族館打過工,那些人后來不是得了急病,就是出意外死了。那水族館邪門得很,你可得小心啊!”
我一聽這話也覺得不對勁兒,正想再問兩句,那大姐就被她老公給叫走了。
我沒有辦法就只能去找不要身份證的黑旅店……
于璐的日記寫到這里就結束了。
我拿著日記本道:“于璐應該已經死了,蕭警官,你可以查一下市內的黑旅店,看看有沒有人見過于璐?”
按照于璐日記上的說法,她想要進來拿走自己的身份證都做不到,又怎么會在幾天之后把日記送進來?
唯一的可能,就是那本日記并不是活人放在這里的東西。
只是,我現在還弄不明白這本日記,是為了給于璐伸冤,還是另藏著什么玄機?
我轉頭向呂勝問道:“這家水族館的老板,你認識嗎?”
“認識……認識……”呂勝連連點頭道:“這家老板姓劉,我們都叫他劉四兒。那人平時就愛信那些鬼神的東西。只要是聽說什么東西能助財運,也不管那究竟是啥就敢往家里弄。”
“這店現在看還像個樣兒,以前擺得跟特么賣文玩的似的,金蟾,貔貅,招財貓一樣不少。”
“后來,我聽說,他又信上佛牌了。”
“不過,他帶了佛牌之后,生意確實好了不少。尤其這兩年,整個花卉市場一層的生意加起來都沒他一家好。”
我聽到這里點了點頭道:“他的生意好,是因為他在魚缸里養了一只水鬼。那只水鬼把別人店里的財運都給吸到了他這里,他的生意才會這么好。”
“不過,這只水鬼有點太邪門兒了,似乎不像是普通的小鬼。”
無論是哪個地方的秘術,都沒有嚴格意義上的正邪之分,區別就在于求取者有多少正念,施術者的底限又在何處?
邪派術士真正賴以生存的土壤,不是地域而是人心,越是邪門兒的東西見效越快,收益也就越多,但是這些利益往往伴隨著反噬的風險。
一時的便宜,要拿一輩子去換,聽起來并不是一種劃算的買賣。但是,人在沒有吃虧之前,都覺得自己會是那個恰好避開反噬的幸運兒,等到厄運真正來臨的時候,只怕后悔都來不及。
水族館老板劉四兒就是典型的例子。
蕭向晚對我說道:“你能把那個小鬼兒找出來嗎?”
“我可以試試!”我嘴上說著試試,實際上是胸有成竹。
因為,我不去找它,它也得來找我,它最恨的人估計就是我了。
要是按照時間算的話,劉四被反噬而死的那天,應該就是我把秋亦寒弄死的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