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遠征厲聲道:“王夜,你想圖財害命,還找那么多理由干什么?”
“高虎子他們雖然不是東西,但是他們還要個臉。你身為術士連臉都不要了么?”
我故意笑道:“臉嘛!只不過是一層皮而已,饑不能食,寒不能衣,要之何用?”
“不過,話說回來,你們劉家還不是因為要臉,才想出了假借冤魂之手殺人的辦法?”
“你放屁!”劉遠征的眼里差點瞪出了血來。
我淡淡道:“既然你不愿意承認,那我就找人來跟你對質好了。”
我用內力傳音道:“你們兩個殺完了人沒有?殺完了,就過來一下。”
兩只渾身是血的女鬼很快就出現在了屋里,她們報仇之后,身上的怨氣消失了大半,臉上也退去了被燒焦的黑皮,恢復了本來的面目。
兩人羊脂般白皙的皮膚,配上了渾身血跡,竟然有些像是兩朵在血水中開出的芙蓉。
左邊女鬼恭敬的喊了一聲:“先生!”
我對她說道:“你告訴他,當初在村里殺人的,是不是你們?”
女鬼搖頭道:“我們當初被燒死之后,就一直沒離開過路邊,不斷對著過往的車輛哭喊,希望有人能看見我們,替我們伸冤。”
“這么多年過去了,只有先生了解我們的冤情,沒有先生,我們到現在還是站在路邊哭泣的野鬼。”
“不可能!”劉遠征怒吼道:“不是你們復仇,村里怎么會死那么多人?”
女鬼冷冷說道:“那得問你們村里還造了什么孽?”
“我……”劉遠征接不上對方的話了。
村里人在干什么買賣,他心里比誰都清楚,像這姐妹倆的慘案,誰能保證只發生過一起?
我一直在觀察劉遠征,從他現在的表現上看,他似乎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劉遠征,你口口聲聲說,當年的屠村血案跟你沒有關系?”
“那我問你,你們在紅松寺躲了這么多年,都靠什么活著?”
“你千萬不要說,是靠著老和尚的積蓄。這座廟里基本上沒什么香火,老和尚能有多少積蓄?”
我敢斷定紅松寺香火不旺,因為如此規模的寺院,如果香火鼎盛的話,老和尚沒了,寺廟里還出了一群莫名其妙的人,怎么不見香客報警?
他們能窩在這里這么多年,只能說明,在他們來之前,這里就跟廢寺差不多了。而且,老和尚死后還有人在給他們在打掩護。
劉遠征道:“我們能活下去,全都靠著那塊龜甲。”
“我爺說,那龜甲是聚寶金龜,只要把它扔在井里一夜,第二天就能給你帶上來一點小錢兒。積少成多,就能讓你衣食無憂。”
“這些年,我們就靠著龜甲聚集的這點小錢兒過日子。龜甲帶來的錢,最多能讓我們餓不死而已,我怕那些人會起歹心,也就沒告訴他們這些錢是靈龜甲帶出來的。”
我瞇起眼睛道:“原來是這樣。帶我去看看你能釣錢出來那口井。”
世上流傳的聚寶,釣寶的傳說多不勝數。什么聚寶盆,什么金蟾吐金,隨隨便便都能列舉出幾個故事,但是,那些傳說都屬于神話。
術士只相信法術給人增長財運,或者盜取別人的財富;絕不會相信能平白給你生出金銀的寶物。所以,聚寶盆這種東西即使存在于世上,也不會被掌握在凡人的手里。
如果,某個地方真的會平白給你生出財寶,那么,一定是你拿命換來的。
劉遠征或許不知道劉家的秘密,但是,井里的存在一定知道。
劉遠征把我帶到寺廟后面水井邊上,指著水井道:“紅松寺里只有這一口井。”
我往井里看了一眼,放出了兩只倀鬼:“你們看著他,他敢跑,立刻殺了他。”
“我下井里看看!”
初靈當即阻攔道:“主公,這樣下去太危險,不如,讓我先下去探路。”
“不用!”我擺手道:“真有危險,你們連逃跑的機會都沒有。但是,你們站在外面接應,我能跑出來。”
我把靈龜甲后面的繩子叼在嘴里,順著井邊的繩子慢慢滑進井里,等我沉入水中,才發現那水井是口窄底寬的葫蘆形狀的東西。
水井下的空間足有一座房間大小,我沉進水底之后就悄然靠向了井壁,與此同時,井下也傳來了一股像是大魚破開井水的波動。
等我往水流傳來的方向看時,卻看見了一只足有兩張桌子大小,背上托著石碑的木頭烏龜,滑動著四肢向我游了過來。
等到木龜游到近前,我才看見它背后馱著的不是石碑,而是一口豎起來的棺材。
木龜漸漸向我靠近之間,被我帶來的那只龜甲在微微顫動,就像是在召喚著木龜尋找自己的方位。
木龜快要碰到我時候,緩緩張開嘴來,從嘴里吐出了一個掛著一卷錢的小鉤子,看樣子是想要把錢掛在靈龜甲上,等著有人把錢帶出去。
劉遠征他們果然是被術士圈養在這座寺廟里的養料,而且,圈禁他們的人就活在現代,不然的話,木龜嘴里吐出來的應該是大錢,或者金銀一類的東西,而不是現代的貨幣了。
我不動聲色劃動著井水,往井口的方向挪了過去。
木頭龜在跟著我一點點往井口的方向挪動,我一直挪到井口正下方,猛地往水面上浮起兩尺左右,跟龜背上棺材達到了一齊的高度,右手并指如刀對準龜背上的棺材直切了過去。
兩寸厚的棺蓋在暴虎勁的沖擊之下,裂成兩半順著龜背的弧度沉向了井底,一具用油布包裹的尸體也出現在了我的眼前。
尸體暴露之后,捆在尸身上的繩子也跟著驀然繃緊,看上去就像那具尸體驟然發力想要掙脫繩索的束縛。
我第二拳也適時而至,迅猛絕倫的敲在了尸體眉心上,前一秒還在掙扎的尸體,頓時像是打暈了一樣卸掉了全部力道。
按照常理,我應該是用鎮尸符一類的東西先把尸體鎮住,再想辦法帶走尸體。
但是,這是在水里,我的鎮尸符可沒有防水的功能,只要拿出來就得變成一張爛紙,我也只能選擇先鎮散了尸體一部分靈識,再把它帶走。
我一拳落下之后,便反手抓住了尸體外面的油布,把它從棺材里揪了出來,帶著尸體浮向了水面。
與此同時,我腳下也傳來一陣水流波動——那只木龜也追上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