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稍稍盤算了一下,就知道,這個人情,我是怎么都躲不過去了。
退一萬步講,就算我們不費一兵一卒擊退了探神手。不用等到明天,警-察就能找上門來。
到時候,還得六局出面替我擺平。
人情嘛!就是個欠大欠小的問題。
既然已經欠了人情,那就能欠多大算多大,至于,這個人情我還不還,那要看他們的態度!
我馬上給老荊打了電話,對方只是說了一聲:“放心!”就匆匆掛斷了通話。
我把手機扔在了桌子上:“他告訴我放心?”
“我能放多大的心?”
阿卿搖著扇子說道:“六局,其實有兩種辦法,解決掉眼前的危機。但是,這兩種辦法,足夠決定你將來對六局的態度如何?”
“六局,可以直接派人出去跟對方談判,用個和稀泥的辦法,化解你們雙方的矛盾。但是,這也代表著,六局不會為了你跟探神手翻臉,探神手將來對付你的時候,也就少了顧忌。”
“當然,六局也可以拿出強硬的態度逼退探神手,那樣的話,探神手多少會有些投鼠忌器。至少明面上,不會找你的麻煩了。”
阿卿聲音一頓道:“如果,六局拿出第二種態度的話,你可就得多給六局費點心思了。”
我點了點頭道:“我也這么想!”
在我看來,人情這種東西,要看對方態度,如果對方不求回報盡心竭力的幫了我。那么,滴水之恩當涌泉相報。
如果,對方是故意讓我欠一個人情,那就是我們之間的一場交易了。我欠了你多大的人情,我就還給你多大的人情,換過之后,就是人情兩清。
下次,你再找我,那就是另一場交易。
張慕瑤聽我們說到這里,忽然開口道:“如果,還有第三條呢?”
阿卿搖頭道:“我也想過第三條路,但是,那種可能性太低了。”
“至少,我不覺得,王夜現在身份和位置,值得六局這么做!”
阿卿說的第三條路,就是六局對探神手痛下殺手,一舉殲滅這支探神手,再把他們的人頭送回探神手總部,明確告訴對方,俗世是官方的地盤,沒有官方的允許,任何人不得造次。
但是,這種做法,會決定未來十幾年,甚至幾十年之內,官方對探神手的態度。
換句話說,未來很長一段時間內,官方再無跟探神手合作的可能。
僅憑這一點,任何一個成熟的領-導,都不會做出第三種選擇。
所以,我覺得,自己不會欠六局多大的人情。
張慕瑤卻說道:“如果……我是說如果,六局真這么做了呢?”
我笑道:“那我可就真得為了六局赴湯蹈火了。”
“從人情上說,這個人情太大了,我幾乎是還不上。”
“從江湖上講,我等于是被打上了六局的烙印,想走都走不掉了。”
張慕瑤還要再說什么,我卻拿出了珍藏的雪茄和陳酒:“不管怎么說,先吃著喝著,打仗之前,先得打打牙祭不是。”
我吃飽喝足一覺睡到了天-黑,要不是我睡著覺聞到了一股子奇怪的肉香,我還不知道能睡到什么時候?
我聞著香味從屋里走了出去,卻看見我爺在院子里支起來一口足能裝下一頭生豬的大鍋,他拿著一把長柄的鐵鍬,也不知道是在鍋里攪合什么東西?那股子肉香味,就是從鍋里傳出來的。
奇怪的是,我明明能看見鍋里的肉湯在沸騰翻滾,卻看不見鍋里往出出熱氣。
別說,現在是在深秋的季節,就算是在三伏天,這么大鍋肉湯被煮開了也得熱氣騰騰,我怎么連一點熱氣都看不著。
我好奇之下走到大鍋的邊上伸頭往里一看,卻看見小原子的腦袋漂在鍋里,嘴還在那一張一合的使勁吸著鍋里的熱氣。
我當時就懵住了:“爺,你這是……這是……”
我爺說道:“我不是跟你說了嗎?我有些年頭沒擺過活人宴了,這就是活人宴的主菜,冤魂湯。”
我再伸頭往鍋里看時,才發現,鍋里也不止小原子一顆腦袋。當時,跟我們一起進入雪山秘境的所有探神手的人頭,都漂在了鍋里。只不過,那些人頭都是魂體,只有小原子的腦袋是實物罷了。
難怪,我爺要找這么大一口鍋。
鍋里肉香正濃的時候,我忽然聽見宋家大院外面傳出來一聲煙火的爆響,等我抬頭看時,一顆紫紅色的火球已經拖拽著焰尾沖上了空中,一直沖到了在視覺上與明月同高的位置上時,才凌空爆開。
璀璨的煙火,驀然化作一只巨大的手掌,以泰山壓頂之勢,向宋家大院壓落而下。
直到貼近了墻頭的位置,才炸成了漫天火雨。
這是探神手集結的信號,同時也是在高調的通知我們,探神手已到。
我冷笑道:“這探神手夠狂啊!以前是沒挨過打吧?”
阿卿卻皺著眉頭道:“原來是神手一脈的人啊!難怪,會找你麻煩?”
我反問道:“探神手不是只分門派么?”
“不!”阿卿搖頭道:“探神手,對外雖然是一個整體,但是內部卻仍舊是山頭林立。”
“探神手共有五脈。分別是:鬼眼,神手,聽空,言道和守心。沒入這五脈的探神手,等于是散兵游勇,沒有靠山。你的祖父和父親就是鬼眼一脈的人,鬼眼跟神手剛好結怨已久。”
“原來是這樣!”我的話剛說完,宋家大門便怦然洞開。
我爺對著門外黑漆漆的夜色,慢悠悠的說道:“諸位,秋意正濃,進來喝一碗熱湯暖暖身子如何?我這湯已經熬了很久了,濃得很啊!”
外面有人長笑道:“你那鍋太小了,我們這么多人,一人一碗的話,可不夠分啊!鬼火妖廚王士驍請客,總不會摳門到讓我們一人只喝一口湯吧?”
我爺哈哈笑道:“你們有多少人,都出來吧!”
“我的湯,可是要多少有多少。就怕你們都喝飽了,也喝不完,我這鍋湯。”
我爺的話音剛落,院子外面就響起了密集的腳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