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找四少爺的人嚇得半死,連滾帶爬的回了杜家。他只跟杜家人說了一句話:“當年杜十被扒皮,是四少爺先下的刀,他橫著割開了杜十腦門,拔掉了他的頭皮,才被嚇瘋了。”
那人說完這話就咽了氣,也徹底斷了杜家活命的念想。
鎮上的人也是說,就能看見杜家祖祠屋脊上面坐滿一排排“人”,從此再不敢靠近杜家。
只知道,杜家出來的人越來越少,直到一年之后,杜家大門上才出現了三個字“債已收”。
那之后,杜家人和杜十就都不知道哪兒去了?
后來,有人在盛天城里看見了杜十,他已經成了杜十爺。
阿卿說到這里,才合上了資料:“按照這段記述看的話,杜十回到杜家,不只是為了報仇,似乎還在練功。”
阿卿說的不無道理,當時的杜十不僅成為了術士,而且能嚇走出馬仙,擊敗白龍觀。可見他不止得到了傳承,甚至有人給他傳功。
這個程度的術士,想要滅掉一個小地方的家族,只不過是翻手之間的事情。
就算,他要報剝皮之仇,一個個活剝了杜家,也用不上一年的時間。
杜十,這一年,很可能是在積蓄力量,穩固修為。
阿卿繼續說道:“杜十,是他原本的名字。只不過是他成名之后,才被尊稱為了杜十爺。”
“如果,從這一點上看,杜十未必就是人皮捕快的傳人,甚至可能是人皮捕快抓捕的對象。”
我爺也瞇著眼睛道:“嗯,一夜成術雖是速成卻根基不穩,必須用一段時間進行穩固。”
“說不定,當年綁了杜十的那個綹子也已經沒有人了。”
阿卿繼續說道:“如果,我們的猜測能夠成立的話,那么杜十在盛天城里幫人搶占他人身份,奪人祖宅的事情也就說得通了。”
“他根本就不是在借戶換人,而是在換人皮。”
“而他自己,也在以不同的人皮不斷轉換身份,一直活到了現在。”
張慕瑤猶豫道:“可是,昨晚王夜對皮信說,杜十是圖九成師父的時候,皮信并沒有否認啊!”
我擺手道:“這不代表什么?”
“皮信,雖然有靈智,說到底也只是個會說話的信紙罷了。圖九成不會告訴他太過機密的事情。”
“況且,杜十也未必不能是人皮捕快!”
我聲音一頓道:“世上的秘術,多為雙刃劍,用之正則正,用之邪則邪。”
“很多邪術,其實都是正術的變種。”
“人皮捕快抓捕人皮,但是他們的秘術也跟人皮有關,杜十的真實身份還得考證。”
“我覺得阿卿的推測,很有道理。”
我分析道:“以杜十的本事,他可以做很多事情。但是,他卻選擇了借戶。”
“說明白一些,他在心理上對大戶人家帶有仇恨。換句話說,他是把對杜家的恨,轉移到與杜家相同的人家身上。”
“他是在釋放仇恨,也是在宣泄不滿。”
“更重要的是,杜十很像是現在玄幻小說里的人物,本來一文不名,甚至被人按進了泥里。然后,忽然得到機緣,強勢崛起,萬眾矚目。”
“后來,圖九成追蹤的那些人,不也是如此么?”
阿卿點頭道:“確實如此。圖九成追蹤的那些人,只是缺少機遇。如果,有時機,有貴人扶持。他們不難嶄露頭角。”
“術士想要控制一個人,再簡單不過,只要杜十愿意,甚至可以直接給自己制造幾個貴人出來。只是……”
阿卿一頓道:“我不太相信,杜十能夠樣樣精通。”
從資料上看,那些被圖九成追蹤的人,都來自于不同行業,也有各自的領域。
杜十,即使穿上了他們的人皮,也只能應對一時。
時間久了,肯定要露出馬腳。
與其說,他是在奪皮換命,異軍突起。不如說,他是在借皮逃命,更貼切一些。
我站起身道:“我現在唯一不明白的就是,他為什么會把我當成了目標?”
我在追蹤圖九成去了畫展的時候,宋孝衣也找到了張嫂。
張嫂作為宋家的老人兒,宋孝衣自然會有以防萬一的辦法,所以,只用了幾個小時的時間,就找到了張嫂的尸體。
張嫂,并沒有被人完全剝皮,而是,剝掉了脊梁上的一塊皮膚。
那塊皮膚的大小,剛好跟一張黃符紙相同,也就是說,有人在她身上刺過咒文。
按照,宋孝衣的分析,張嫂在床邊留下電話號碼,更像是一場有預謀的陷害。
圖九成破局的辦法,也非常粗暴,他沒向我做任何解釋,只是讓我看到了“羽毛”。
圖九成其實不知道,我會不會把他當成兇手,他只是在賭,我在外敵面前,會不會暫時放下疑心跟他一起對抗外邦之敵。
他賭對了!
宋孝衣,沒有阻止我跟圖九成的合作。
我爺,準備對羽毛痛下殺手。
剩下的,才是我去找圖九成和那張人皮。
阿卿看向我道:“王夜,你覺得有沒有可能是杜十需要一張術士的人皮。或者說,他需要的是你的人皮。”
我爺聽到這里臉色猛然一沉:“阿卿說的沒錯!”
“人這一身筋、骨、皮里,骨最重要。皮相是表,骨相才是里。你身負七星骨,以骨養皮的話,你的人皮,可以抵得上一百張普通人的皮囊。”
“杜十是專門玩皮的人,別人看不出你的特殊之處,他卻能一目了然。”
阿卿也補充道:“要是,杜十沒見過你的話。那就是有人出賣了你的消息。”
我低聲自語道:“賣我消息?無鬼宗,還是探神手?”
我更相信魔門不會對我如何,能把我出賣給杜十的人,只有探神手和無鬼宗。
我是從秘境回來之后,才被杜十盯住。
而我,恰恰就是在回來之前得罪死了探神手和無鬼宗。
我沉默了片刻之后道:“想查杜十,我覺得應該先去杜家老宅。從那里往山上追蹤杜十當年被剝皮的綹子……”
我的話沒說完,就看見一個隊員急匆匆的跑了進來:“組長,我們的大門被人貼了白紙了。”
我眉頭一皺就要出門,可我還沒走到門口就被宋孝衣給攔了下來:“你別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