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洛不敢置信的看向我道:“我?你沒開玩笑吧?”
我正色道:“我從不在生意上開玩笑。你動手吧!我給你壓陣?!?/p>
李清洛道:“可我什么工具都沒帶來?。 ?/p>
我再次說道:“真正的仵作,手就是刀,人就是陣。只要站在那兒,就能壓得住場子?!?/p>
“你動手試試!”
李清洛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那具尸體,終于鼓足勇氣走向了那具翹腿坐在沙發上的干尸。
李清洛的腳步有些遲疑,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軟綿綿的沒有著力點。但當她靠近那具干尸時,李清洛卻意外的挺直了腰身,剛才還在微微顫抖的雙手,也變得異常沉穩。
那具干尸的面容早已干枯,皮膚緊貼著骨頭,眼睛深陷,嘴角微微上揚,像是在嘲笑李清洛的不知死活。
李清洛站在尸體前,深吸了一口氣,緩緩地伸出手,輕輕地觸摸了一下尸體的額頭,下一刻間,便并指壓住了尸體的眉心。
這是仵作的手法,專門用來化去尸體的靈識,免得冤魂會在半路出來找仵作的麻煩。
李清洛雖然是在徒手驗尸,卻顯得有條不紊:“這具尸體的死亡時間應該在一周左右?!?/p>
“從皮膚的干枯程度和尸斑的分布來看,死因可能與中毒有關?!?/p>
我點了點頭,示意她繼續。李清洛又仔細觀察了一會兒,然后小心翼翼地掀開尸體的衣服,露出干尸的腹部。她用手輕輕按壓了幾下,眉頭微微皺起。
“腹部有明顯的硬塊,像是有異物在里面。尸體腹部還有縫合過的痕跡。”李清洛抬起頭看向我,“需要進一步檢查才能確定?!?/p>
我再次點頭之后,李清洛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似乎在調整自己的情緒。
我眼看著李清洛,抽掉了縫在尸體上的麻線,緩緩地將手伸進尸體的腹部:“這里面有一個硬物,像是金屬制品。”
“我試著把它取出來。”
李清洛連著換了幾次手勢,才從干尸肚子里掏出來一個精致的青銅盒子。
李清洛拿著盒子道:“王先生,你要看一下么?”
我笑道:“那是有人送你的禮物,收下吧!”
李清洛再一次懵住了:“王先生,你在開玩笑嗎?”
我對著那具干尸說道:“老爺子,別淘氣了?!?/p>
“哈哈哈……”一個慈眉善目的老者,悄然出現在了干尸身旁:“小夜,你應該再等等啊!等那丫頭看了我的禮物,你再提醒她也不晚。”
那老頭就是這座黑市的主人“老爺子”,你別看他長得慈目善面,就以為他是好人。
我可是見過他殺人的時候都是“和和氣氣”的樣子,那做派就像是請人吃飯一樣。
老爺子一臉慈愛的看向李清洛道:“這個丫頭,我喜歡。”
李清洛一時間手足無措的往我這邊看了過來,我只好解釋道:“不用怕,老爺子自己也是仵作世家出身。只不過,他沒入公門而已?!?/p>
“老爺子一直想要尋找一個仵作傳人,要是,我沒猜錯的話,你手里這個盒子就是仵作的秘籍,或者是開啟秘籍的鑰匙。”
李清洛重新看向手中的銅匣時,老爺子也目光殷切的看向了李清洛:“丫頭,你先把匣子打開看看?!?/p>
李清洛顯然是還沒從震驚中緩過神來,有些迷迷糊糊的打開了銅匣子。等她看見匣子里的東西,不由得雙目圓睜:“這……這是……解鬼刀。”
“你是解鬼一脈的傳人?”
“前輩姓謝?”
謝老爺子豎起了大拇指:“好眼力?!?/p>
“我家先祖為了子女能有個好出身,離開了公門,他離開不久卻后悔了?!?/p>
“仵作,雖是賤役,卻能替人洗雪冤屈。先祖一向以此為榮。他離開公門之后,就一直郁郁寡歡。在得知,他走之后府臺大人辦錯了幾個案子,更是一病不起。”
“先祖臨終時,傳下了解鬼刀,告訴后人一定要學習秘術重回公門。為天下洗冤盡綿薄之力?!?/p>
“可是那時候,他的后人做官的做官,從商的從商。誰還愿意回公門操持賤役?要知道,無論是誰成了仵作,他的后人就等于失去了科舉的資格?!?/p>
“或許有人會拿著后人的前途,去換自己心中的正義。但是,解鬼刀的后人可沒有這樣的想法。”
“先祖后人思量再三,才留下祖訓,找個合適的機會再重返宗門。直到大清朝亡國之后,仵作的地位才開始逐漸提升?!?/p>
“但是,我們再想回公門也回不去了。因為,現在的考核可不是,你給誰塞幾兩銀子就能進公門當差的時候。”
“再說,我家也沒有人愿意去吃仵作這碗飯了不是?”
謝老爺子說到這里長嘆了一聲道:“或許是我們沒能完成先祖的遺愿,遭了報應吧!到了我這一代,就剩下我孤身一人了?!?/p>
“我死之后,解鬼刀說不定就要成為江湖絕響?!?/p>
謝老爺子指了指我道:“本來,我是看好這個小子,想把解鬼刀傳到他手里。結果,這小子死活不肯學。我沒辦法只好給解鬼刀另覓傳人。”
“丫頭啊!我見到你,就覺得跟你有緣?!?/p>
“你身上還有一定的仵作傳承,解鬼刀正適合你?!?/p>
“丫頭,你愿意繼承解鬼刀嗎?”
李清洛直到這個時候,才回過神來,拼命點頭道:“愿意……我愿意……”
謝老爺子卻沉聲道:“丫頭,你想好了再回答。”
李清洛一怔之間,謝老爺子繼續說道:“繼承一脈秘術,就等于繼承了這一脈的因果?!?/p>
“解鬼刀雖能為人洗雪冤屈,但是也會得罪不少術道中人,甚至給你帶來殺身之禍。你還愿意么?”
李清洛毫不猶豫的點頭道:“我愿意!”
李清洛本身就是法醫,而且,是一個對工作極為熱愛與執著的法醫。至于會不會遭人報復,并不在她考慮范圍之內。
如果,公門中人都害怕被人報復,公門早就空了。
謝老爺子哈哈笑道:“小子,你是故意帶這丫頭來的吧?說吧!你想要什么?”
我還沒開口,謝老爺子就搶先道:“我事先警告你,你別太過分。不然,我替宋孝衣打你屁-股?!?/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