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老爺子稍一遲疑,我便厲聲問道:“老爺子,你不想死在這里,就趁早跟我說實話。”
“不然,我臨死之前,肯定會給你下一道血咒,讓你九族盡滅。”
謝老爺子說道:“當年,謝天騁被抬進千佛地之后,看見一口被九尊石佛壓制的棺材。”
當時的謝天騁,從棺材下面鉆出來之后看到的就只有一片幽冥火海,暗綠色的鬼火遍地流動之間,還會不時爆出一串沖天而上的火苗。
謝天騁隱隱約約能從鬼火當中看見九尊盤坐的石佛。
按照,石佛排列的位置,他們應該是把什么東西給圍在中間。
謝天騁雖然也是常年走山之人,卻也沒見過如此詭異的情景,一時間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了。
就在謝天騁不知所措的時候,忽然聽見其中一尊石佛問道:“你是什么人?到這里來做什么?”
謝天騁被嚇了一跳,要說,進山的人就沒人不信鬼神,更何況鬼神就在眼前,謝天騁哪里還敢撒謊,就把自己進入千佛地的經過一五一十的說了一遍。
石佛沉吟片刻道:“本座可以救你父親,也可以給你們謝家帶來榮華富貴。但是,你也得保證謝家世代鎮守此地。”
謝天騁隔著鬼火看向石佛的時候,卻總覺得對方的眼里帶著幾分陰冷,他卻只能說道:“你讓我怎么鎮守這里?我又怎么能保證你說的是真的?”
石佛說道:“你只需要每隔一段時間,送一批活人進來,給他們喂下化石水,讓他們變成壓棺石人就可以了。至于承諾……”
石佛抬起石質手臂,指向謝天騁來時的方向,火海瞬間化作鏡面,映出謝府的場景。
謝天騁重病的父親正躺在床上,氣息奄奄,他爺爺也在那兒一邊抹著眼淚,一邊給他父親準備后事。
謝天騁瞳孔驟縮之下,剛要開口求救,石佛卻先一步說道:“若你應下,我自有辦法,讓你父親痊愈。如果,你不答應,整個謝家,將永世不得超生。”
謝天騁僅僅稍一遲疑,石佛的聲音就變得愈發冰冷:“時間不多了。答應,或者死。”
謝天騁咬了咬牙,重重跪下:“我謝天騁,愿代表謝家,永世鎮守此地!”
“很好!”石佛說道:“我現在派人送你回去。那個給你父親治病的江湖游醫,應該也會在那附近。你找到他,把他的腦袋砍下來,放在鍋里熬上一天一夜,給你父親當藥服用,就能讓他痊愈了。”
“等他病好,你再回來,我會給你準備好,你想象不到的財富。”
謝天騁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覺得自己的腦袋里變得一片空白,等他再回復意識的時候,人都已經站在喪魂崖子下面了。
謝天騁按照石佛所說,趕回家里不久,就看見那個給他父親看病的江湖游醫,謝天騁幾乎是沒有猶豫的把那個醫生給入了藥。
等他再去千佛地的時候,卻在喪魂崖子下面的路口看見那幾個抬著棺材的死人,那些人趁著夜色把一口棺材抬進了謝家。
那里面除了金銀之外,就只有一本壓棺秘術。
謝天騁也就靠著那一棺材的金銀起家,一步步建成了后來的謝家黑市。
那幾個抬著棺材的死人,也成了謝家的御尸。
謝老爺子抬頭道:“那些御尸,在后來的歲月里差不多全都毀了,我那天派出去跟著你的阿強,就是最后一只御尸。”
“我在廁所里布置的法陣,不是想要殺你,是殺那只御尸。”
謝老爺子指了指劉連山:“他告訴我,想要切割因果,就得先割斷跟千佛地的一切聯系。所以,我必須除掉阿強。”
我沉聲問道:“你們多久會下千佛地一次?”
“不好說!”謝老爺子道:“我們每一次壓棺,雖然用的都是石人,但是,我們跟石人之間也有一定的感應。如果,石人碎到了一定程度,我就得趕緊帶著人下來。”
“如果,我們來得慢了,就會發生妖鬼橫行的事情。第一次黑市封市,其實就是謝家人慢了一步,讓原本應該在棺材里的東西跑出來了。”
“這些年,我一直在黑市上買命,為的就是壓棺材。”
我緊盯著謝老爺子道:“你剛才給人喝下去的化石水,跟以前給人喝的一樣嗎?”
“不一樣!”謝老爺子道:“以前,我給人喝的化石水,不能速成,至少也需要一天一夜的時間才能把壓住棺材,最后尸體會跟棺材融為一體。看上去,棺材就像是石佛的基座。”
“這一次,我改了配方,可以讓人快速石化。為的就是速戰速決。”
我瞇著眼睛道:“改配方,也是劉連山告訴你的?”
“對!”謝老爺子點頭道:“他跟我說,切割之術就像是快刀斬亂麻,快來快走,速戰速決。你在這里拖得越久,因果就越是無法斬斷。”
“我這才另改了配方。”
我馬上追問道:“你改的配方,也是來自秘葬?”
“是!”謝老爺子點頭道:“第二張配方本來就是為了應急的東西,也就是萬一出現來不及鎮壓的棺材,可以用第二種配方在短時間內壓棺。等到壓力緩解就可以再做打算了。這樣一來,壓住一口棺材就需要用兩條人命。”
謝老爺子道:“正常情況下,第二種配方也能壓住棺材啊!我以前,也不是沒用過。我也不知道,這回究竟是怎么了?”
我從謝老爺子身上看不出他在撒謊的跡象,但是,我又解釋不了,石人壓棺怎么就會忽然變成石人引鬼了。
我轉頭看向了不遠處,抱在一起的劉連山爺孫兩個,劉向明縮在他爺爺懷里沒敢抬頭,劉連山卻在飛快的看了我一眼之后低下了頭去。
這爺孫倆有問題!
我正想往他們身邊走時,忽然感覺到嗓子里面奇癢難耐,忍不住的連續咳嗦了幾聲,卻沒想竟然噴出了一口血來。
其實,我剛才跟謝老爺子傳音的時候,就一直在用內力壓住身上的毒性。可是,江湖中用內力壓制毒的辦法似乎不起任何作用,我有幾次甚至想要伸手去抓自己的喉嚨。
我張口吐血,分明就是血藤的毒性發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