監獄長趕緊回答道:“要說,最奇怪的就是那獄神廟?!?/p>
“要不是,你們來了,我都不敢跟別人說。”
“因為,說出去都沒人信??!”
監獄長道:“老領-導走了之后,以前被他救過的那個犯人,就是我說他用針扎活過來的那個人,老郭。就像是瘋了一樣,守在獄神廟前面說什么都不走?!?/p>
“獄警過去帶了他幾次沒帶走,干脆就把牢頭兒找了過來,讓他把老郭弄回去?!?/p>
“你大概也能知道,牢頭兒在監獄里的分量?!?/p>
我雖然沒進過監獄,但也聽人說過監獄里面的事兒。
監獄里的犯人里,有些大大小小的牢頭兒,小一點的管著一個監號,大一點的甚至能管住整個監獄。
牢頭兒跟監獄之間,屬于互相合作,但是也相互博弈的關系。
監獄會找牢頭兒處理一些,公家不太方便處理的事情;牢頭兒也會借著自己的威望,跟公家換點好處。
總之,在監獄里,獄卒和牢頭兒的關系往往復雜而微妙。
“一開始,牢頭兒還是念著老郭上了歲數,好聲好語的勸他回去。沒勸多久,就是不耐煩真跟老郭動了手?!?/p>
“老郭被打得滿身是傷,就是死死抓著獄神廟大門不撒手?!?/p>
“牢頭兒最后打人打得自己都害怕了,真要是把人給打死了,他自己也得吃不了兜著走?!?/p>
“監獄上下都拿老郭沒辦法,就只能派人看著他?!?/p>
“一連看了他十多天之后,發現老郭就是守在獄神廟門口不動,除了起來上個廁所,睡覺都是像條老狗一樣蜷著身子躺在廟門邊上?!?/p>
“監獄也覺得,沒什么看著他的必要,再說,他想逃獄的話,監獄四周還有荷槍實彈的哨兵,他也跑不了,干脆就由著他去了?!?/p>
“老郭大概是在獄神廟前面守了一個多月吧!忽然沒了影兒,這下可把監獄的人嚇壞了,這要是跑了一個犯人,監獄上下得負多大的責任?”
“我們找了好半天,把監獄里外都給找遍了,就是沒找到老郭在哪兒,最后也不知道是誰說了一句:就差獄神廟里沒找了。”
“當時,還有人說,老郭不可能進獄神廟。那天外面下那么大的雨,老郭寧可在雨水里面泡著也不進廟,能躲在獄神廟里么?”
“我也猛不丁想了起來,獄神廟的位置,是全監獄唯一沒裝攝像頭的地方。說不定,他真就鉆進獄神廟里去了。”
“我們往獄神廟里一看,老郭還真就在里面,人正好坐在神臺上面。獄神卻不知道哪里去了?”
“等我們湊近了再看,才發現老郭都不知道已經斷氣多久了?可是,他的尸體就像是被焊在了神臺上一樣,怎么也拽不下來?!?/p>
“我們后來用繩子綁在尸體的腰上,讓十多個人一起往出拽,繩子拽斷了,人卻沒拽出來?!?/p>
“這事兒鬧得太邪了,不管是獄警還是犯人,誰都不敢再往獄神廟那邊去。我也是沒辦法,就把人全都放了過去,自己再找人想辦法?!?/p>
“誰曾想,第二天一早,不止是老郭的尸體不知道哪兒去了?整個獄神廟都沒了。那地方就像是沒修過廟一樣。”
“我連著問了好幾個人,結果誰都是一臉茫然,全都不記得那里還修過獄神廟?!?/p>
“我花了幾天時間,才發現監獄里的人像是集體失憶了一樣,不僅不記得,監獄里修過獄神廟,也不記得還有老郭這么個人。”
“更奇怪的是,監獄的花名冊里也沒有了老郭的名字,就像是這個人沒坐過牢一樣?!?/p>
“我當時也沒敢聲張,就秘密找了一個道士過來看,那個道士,不僅沒看出什么蹊蹺,還指著那片空地告訴我:你要是方便的話,應該在這里修一座獄神廟??梢员S颖O獄一切順利。”
“那個道士,也沒看出來獄神廟那里有蹊蹺。我只能編了個理由把他打發走了。”
監獄長說到這里長長地出了口氣:“這件事兒太邪了,這么多年就像是一塊石頭一樣壓在我心上,我都不敢跟誰說?”
“現在說出來,舒服多了?!?/p>
我點上一根雪茄,慢慢思索著,自言自語的說道:“獄神廟,尸體。這不是以鬼換神么?”
以鬼換神,在術道中也算是一種平常的事情,一般都是發生在無人打理的小廟上。
寺廟,最開始供奉的肯定都是有名有姓的神佛,但是,寺廟因為香火不盛,逐漸荒廢的事情也常有發生。寺廟無人打理,神像自然也就失去了靈性,成了普通的泥塑。也就有可能被成為孤魂野鬼,甚至某些精怪的棲身之地。
等他們“顯靈”幾次之后,香火會再次旺盛,只是過來燒香敬神的人,不知道自己拜的其實是鬼,不是神。
一旦附身在神像上的邪祟,在香火供奉之下成了邪神,就有可能為害一方。
只是,術道上的以鬼換神,都是邪祟在悄悄運作,老郭換掉獄神的事情,可以說是明目張膽了。
我沉吟片刻才說道:“修獄神廟的時候,你看見了沒有,有沒有打過地基?”
一般來說,修在監獄里的獄神廟都不會太大,最大的也只不過有一間屋子大小,最小的也就是象征性的立個小廟罷了。
這里的獄神廟,既然能讓一個成年人鉆進去,端端正正的坐在神臺上,就說明獄神廟的規模還不算太小??偛恢劣?,連地基都不打,就直接在地面上壘磚頭吧?
監獄長說道:“獄神廟確實打過地基。”
“獄神廟丟了之后,我還悄悄把原先的地面掀起來看了一次,下面沒個地基??!”
我點了點頭之后,又問道:“那個老郭,是因為什么罪進來的?他進來之前是做什么的?”
“殺人罪!”監獄長道:“我記得,他好像是一個什么職高的副校長,還是教導主任來著,總之是個領-導?!?/p>
我馬上追問道:“是不是薪火職高?”
監獄長說道:“好像是吧?”
“我記不太清了。”
“本來,他不是在這兒坐牢,像他這樣的重刑犯都是送到比較遠的地方,我們只收被判五年以下的犯人,或者是看押待審的人。”
“我就是覺得,老郭的檔案奇怪才多看了幾眼,檔案里也沒說,他怎么到的我們監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