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說話之間,還特意往那些隊員身上掃視了一圈,別的隊員都在點頭,只有沈嵐熙低著腦袋,不讓我看她的表情。
我繞過幾個人徑直走到了那間被封閉的禁閉室門口,推門走了進去。
那間被封閉了多年的禁閉室,赫然躺著一具帶著手銬和腳鐐的干尸。
他應該就是,那犯人口中消失在禁閉室里的人。
我用腳尖挑動一下腳鐐道:“這是個重刑犯?”
跟在后面的獄警,忽然道:“我想起來了,這個人外號叫石頭,是個重刑犯。脾氣暴躁,好斗,而且,身手還好得出奇。”
“我還記得,有一年,我們這里關進來一個全省散打冠軍。據說,還是師出名門。”
“那人來的時候挺囂張,進了號子就亮了身份,還跟號子里的人說,我不會找你們麻煩,你們最好也別找我麻煩,大家和平相處,對誰都好。”
“結果,身上還帶著銬鐐的石頭從號子里站了起來,只用了十五秒就把那人給打斷了腿。”
我聽到這里,好奇問道:“他打人,還有人記秒啊?”
獄警道:“石頭早就成了監獄里的人打賭的對象了,他一言不合就能跟人動手,小黑屋也不知道進了多少回,每次出來都會像是發泄一樣,再打一次人。”
“監獄里也是沒辦法,才常年給他帶著手銬和腳鐐。但是,那也一樣攔不住他打人。”
“當時,不少犯人都提前拿他打賭,賭他多長時間能把人打倒。所以,他每次打架,都有人在邊上記數。也算是按秒記數吧!”
一個隊員當即問道:“就這么一個人丟了,你們全都想不起來么?”
獄警搖頭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兒!剛才在走廊上都沒想起來,一看見他的尸體就想起來了。”
我不由得一皺眉頭:監獄里的人會集體失憶,應該是被人下了秘咒。
但是,施法的人學藝不精,還留下了一些漏洞,至少,還有零星的幾個人能模模糊糊記住一些事情。
這種能讓人失憶的秘咒也分高低,有些高手不僅能讓人遺忘一些事情,甚至可以篡改對方一部分記憶。那些半吊子的術士,僅僅能讓對方失憶一段時間而已。等到時間一過,不用別人解咒,也能自動回復記憶。
在監獄里用失憶秘咒的人,手段算是不高不低吧!
中咒的人,只要看到跟那段記憶有關的人或事物,就會把以前的事情都想起來。
監獄長也說道:“我也想起來了。這間禁閉室被封閉的事情,好像是有人跟我說過,是誰來著?是……”
“是李管教!”獄警提醒道:“當時,李管教說禁閉室內部有破損,需要重新裝修,就把禁閉室給封了。”
“帶我去找人!”我進入禁閉室之后,就確定了這里沒有機關暗道一類的東西,而且,那個凡人石頭,也已經魂飛魄散了。這里找不到任何線索。
監獄長急匆匆帶著我們去了值班室,可是我們趕到的時候,那個姓李的管教已經死在了椅子上。對方尸體上還帶著余溫,看上去應該是剛死不久,死前雙眼還死死的盯著大門的方向,看上去像是極為不甘。
沈嵐熙剛要上去查看情況,就被我攔了下來:“等一會兒,我找個人過來。”
我掐動法決,把我的倀鬼李清洛給召了過來。
李清洛雖然距離我們十多公里,但是她是鬼魂,想要穿越陰陽趕到我身邊,只不過是分分鐘的事情。我等她來了之后,就指著管教的尸體道:“驗一下尸。”
李清洛活著的時候就接受了仵作的傳承,變成倀鬼之后,在驗尸方面的修為更是一日千里。就算是老法醫都沒法跟她相比,讓她驗尸正合適。
李清洛先是小心翼翼,掰開了尸體緊握的雙手,從他手心里拿出了一枚雞血石的印章放在了桌子上:“死者是中毒身亡。”
“他服下的毒藥,出自術道門派,不僅能讓人快速死亡,還可以粉碎死者魂魄。”
李清洛從地上撿起一個藥盒,遞給我道:“毒藥,應該是藏在抽屜里。被偽裝成了普通的消炎藥。死者生前,應該是做好隨時自-殺的準備。另外……”
李清洛猶豫了一下才說道:“我覺得,死者應該是被逼自-殺。他臨死之前一直看著大門的方向,很可能是有人在門口跟他說了什么,他才被迫自盡。”
逼死管教的人,必定是術士無疑,甚至管教本身都有可能是術士。
在術道中人看來,人死不算死,魂滅才是真正的死亡。
死士在術士面前玩咬舌自盡那一套,根本就不起作用,術士甚至會看著對方自盡,專等他咽氣那一瞬間,把他的魂魄拽出來繼續拷問。
管教吃下去的那顆藥丸,肯定是出自術士之手。
我拿起李清洛放在桌子上的那枚雞血石看了看,獄警連忙說道:“這是李管教的東西,他最近這幾年不知怎么迷上了篆刻,一有空就刻印章。”
我拿著印章仔細端詳了一會兒道:“他學篆刻多久了?”
“大概四五年了吧?”獄警回答道:“這個我沒太注意過。”
我沉聲道:“把你們單位所有能找到的印章都拿過來。”
獄警出去之后,沈嵐熙便對我說道:“組長,你要印章干什么?”
我把那塊雞血石遞給沈嵐熙道:“你仔細看看,他刻的這枚印章。”
“如果,一個人有心學習篆刻,就算再笨的人,也不會練了四五年,還像初學者一樣。”
“這說明,這個管教根本沒有學習刻印章的打算,他只是在提醒我們什么事情?”
我聲音一頓道:“大印,其實也是法器。《封神演義》里還有番天印這樣的頂級法器,對不對?”
“官方的大印,承載國運,帶有官威。哪怕只是一個普通人,拿著大印也能打鬼。就怕你不敢出手。”
沈嵐熙道:“你的意思是,這個管教在提示我們,監獄的大印出問題了?或者說,這個監獄藏著某個大印?”
我點頭道:“我現在比較傾向于后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