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猶豫了片刻才說道:“馬上回薪火職高,我要確定羅算的生死。”
等我們趕回薪火職高的時候,學校里已經恢復了正常秩序,留在學校里的組員對阿卿佩服得是五體投地。
我進門第一眼看見的就是阿卿桌子上那滿滿一盤子剛洗好的水果,我順手拎起一串提子:“這是給你擺供么?”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張慕瑤瞇著眼睛看了我一眼道:“別打擾阿卿推算。”
“她推算什么?”我剛問了一句,就看見張慕瑤指了指遠處的樓頂,我順勢看過去的時候,卻看見那里懸著一把長劍。
懸劍壓邪?
刀劍放在古代,也是壓邪之物。
刀劍最基本的作用就是殺人,所以,無論刀劍是否染血,都帶著天然而成的煞氣,正是鎮邪的利器。
有人會說,那沾過血的刀劍,是不是煞氣更重,用來鎮邪更厲害?
這種說法只對了一半,殺敵無數的刀劍,只有放在它的使用者身邊,才能起到鎮邪的作用。換句話說,只有將軍持劍,才不懼鬼神。
古代刀劍的制作工藝與現代無法相比,所以普通士兵手里的兵器,一場仗下來就要進行修補,很難長時間保持完整,只有將軍佩劍,才能得以保存,甚至傳代。
這種殺人無數的兵刃與將軍身上的煞氣,相得益彰,同時將軍也能壓住刀劍上的怨氣,鎮邪自然有效。但是,這種兵器要是放到了普通人的手里,甚至文官的手里,刀劍纏繞的怨氣,就足夠讓它本身變成邪物了。
所以想要懸劍鎮邪,而且,還能達到理想中的效果,選擇寶劍才是最為關鍵的一步。
我離著那把劍雖然有段距離,但是,我明顯能看出那把劍上帶著煞氣。
阿卿選擇的,是殺過人的兇劍。
我轉頭又往別處看去,其他幾棟樓上果然也掛著這樣的長劍。
阿卿等于是布置了一個法陣,壓住了整座薪火職高。
我轉頭對張慕瑤問道:“阿卿這是在做什么?”
張慕瑤說道:“她在推算羅算的位置。”
我一聽這話就懵住了,能掐會算是古代軍師的基本功,歷代知名的軍師多少都會些玄學的東西,其中《奇門遁甲》更是軍師的必修之術。
要說,阿卿學過《奇門遁甲》,我并不覺得奇怪。要是,他對推算之術一竅不通,那才是怪事。
可是,阿卿現在推算的是誰?
大名鼎鼎的算千秋,神指,羅算啊!
兩個算師對決,互相干擾天機,甚至比武林高手對拼內功還要兇險。
稍有不慎,必然會被對方打亂氣數,大禍臨頭。這種以命運為基礎的秘術,就算想解都解不開啊!
我看向阿卿,又看向張慕瑤:“你把阿卿的計劃告訴我!”
張慕瑤搖頭道:“阿卿什么都沒跟我說。他說,等你回來就行了。不過……”
張慕瑤猶豫了一下才說道:“我覺得,阿卿的劍陣布置得非常倉促,就像是……就像是不得不應急一樣。”
“甚至連跟我解釋的時間都沒有,就把兇劍全都給掛上去了!”
我急聲道:“阿卿什么時候布置的劍陣?”
“一天之前!”張慕瑤的話,不由得讓我心頭猛然一震。
一天之前,那不就是魔簽范隱,脫困而出的時候嗎?
范隱,羅算作為宿命中的對手,又在同時推算七十二洞,其中一人離去,另外一人肯定會有所感應。
羅算也是在同一時間準備脫困,結果卻碰上了阿卿劍陣。
范隱,從我眼皮底下走了,阿卿卻生生壓住了羅算,江湖白紙扇果然名不虛傳。
我讓張慕瑤守著阿卿,自己跑到了學校里檢查起了阿卿布置的劍陣。
沒過多久,我就發現這座劍陣,看似覆蓋了整座學校,實際上卻是在針對教學樓的位置。
我倒背著雙手看向了薪火職高的主樓,對沈嵐熙說道:“你給我查一下,當初職高為什么會被命名為薪火。”
“另外,你查一下,教學樓造型有什么含義?”
現在的人,對營生起名的事情可能十分隨意,就像宋孝衣一個干餐飲的朋友,本來是打算把自己名下兩間飯店給他兒子練練手,結果,飯店開業那天,他看見兩家店的名字,差點捂著臉跑了。
那兩家飯店挨在一起,一家叫“喝丟一只鞋”一家叫:“和尚也跳墻”,雖然名氣有點怪,但是生意卻不錯,因為年輕人認可這名字啊!
但是上了歲數的人,在給生意起名的時候,卻非常講究,因為,他們更相信老祖宗傳下來的東西,絕不是信口開河。
宋孝衣就告訴過我,你在碰上誰家生意鬧邪的時候,不妨先從那生意的名字上下手,說不定會有意外收獲。
薪火職高,是學校不假,但是,它是私立學校。從校董的角度上來說,其實也是一樁買賣。“薪火”很有可能不是“薪火相傳”的意思。
沈嵐熙很快就回來了:“薪火職高的意思就是,要讓工藝薪火相傳的意思。”
我淡淡道:“薪火職高教授的那些東西當中,有古法工藝么?”
“沒有!”沈嵐熙搖頭之后才說道:“另外,學校的教學樓也沒有什么特殊的含義。甚至當時建校的時候,都沒有完整的規劃圖,只是根據需要修建了現在的學校。”
“后期的新任校長,幾次想要重新規劃學校,都因為原先的教學樓蓋得太亂沒能成功。”
我點頭道:“知道了!”
阿卿現在正處在推演天機的過程當中,我沒辦法去問他什么?
不然,就容易干擾對阿卿和羅算的對決。
阿卿又說過,我回來之后,就能解決問題。這說明,薪火職高的秘密,應該是在我的理解范圍之內,甚至,解決問題的辦法還有可能是我的長項。
推演和風水,都是我的短板,我應該先把思維從這兩件事情里面跳出來。
我們一開始就認定了,學校里布置著五行大陣。但是,五行排列的順序和方位,卻又有些混亂,如果,我不去看五行陣呢?
我再次對沈嵐熙說道:“你去問問,阿卿在我們離開之后,遇上過什么人?或者說,看見過什么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