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探神手知道杜家大院,只是一個子區的話。那么,杜家就有面臨覆滅的危險。
杜曉思前想后,便做出了先去探查主禁區的決定。
杜曉花了差不多兩年時間,才找到了主禁區的入口,也就是后來杜十被剝皮之后,送進去的那座山洞。
不過,杜曉根本不敢去探查主禁區,只是到達了山洞地心外圍就回來了,召集了杜家的主要成員。
幾個人商量數日之后,決定要清空杜家大院下面的地宮,把所有棺材都挪到主禁區里。
這樣一來,即使探神手來了,也不敢立即對杜家痛下殺手,最起碼還能給杜家一個緩沖的時間。
從那之后,杜家便開始一批一批的往山里送棺材。
這事兒,當時還鬧得沸沸揚揚。
杜嵩岳說到這里停了下來,張慕瑤卻接口道:“當年,這附近流傳的惡鬼抬棺,其實是說你們杜家?”
張慕瑤見杜嵩岳點頭,才對我解釋道:“在百十年前,這一帶流傳著一個惡鬼抬棺上山的傳說。”
說是,每到初一、十五,這一片就沒人敢往山那邊走了,因為,那個時候有鬼魂抬著空棺材從山上下來接人。
據說,鬼魂下山接人的時候,山道上就飄著幾團黑影,約莫有七八個人的樣子,可看著又不像活人
。身上裹著破破爛爛的黑布,臉被遮得嚴嚴實實,只能看見一雙雙泛著綠光的眼睛,在黑夜里亮得嚇人。
他們抬著一口黑木棺材,棺材上沒刷漆,露著粗糙的木頭紋理,還隱隱透著股腥氣。最怪的是,那棺材看著沉得很,可黑影們抬著卻輕飄飄的,腳步沒聲,只有棺材板偶爾碰撞,發出
“咚、咚”
的悶響,像敲在人的心上。
那棺材不扣蓋,就是為了等著接人。
誰要是遇上了,就得被惡鬼裝進棺材里,抬上山。最后,連尸首都找不到。
后來這傳說越傳越遠,附近十里八鄉的人,每到初一、十五都早早關上門,點亮油燈,連孩子哭都不敢讓出聲。
杜嵩岳說道:“那些所謂的
“惡鬼”,其實是杜家的人。”
“那會兒杜家怕探神手找上門,要把地宮里的棺材挪到主禁區的山洞里,又怕被人發現,就故意選在初一、十五的夜里,讓家里人裹著黑布,踩著特制的木屐,裝作飄著的樣子抬棺。棺材上的腥氣是涂了獸血,綠光眼睛是抹了磷粉,哭喊聲就是杜家自己的人發出來的動靜,就是為了裝神弄鬼,嚇退旁人。”
“可當年的村民不知道這些,這事兒也就成了當地嚇唬孩子的傳說了。”
阿卿淡淡問道:“真有村民被你們裝進了棺材?他們人呢?”
杜嵩岳張了張嘴,最后才說道:“殺了,扔進禁區入口的山洞里去了。”
阿卿微微點頭道:“后來,你在山上弄出一個綹子又是怎么回事兒?”
杜嵩岳說道:“杜曉把棺材送進了禁區之后,那座禁區就失控了。里面的東西跑出來了。”
杜曉沒有辦法,只能帶著杜家可以壓制人皮的人去封鎖禁區。
幾番大戰下來,杜曉忽然發現了一個秘密——其實,那些人皮是在找身子,沒有皮的身子。
只要把活人剝了皮,再送到他們面前,他們就會纏在活人身上,重新返回禁區里。
而且,那些人皮需要的人不多,每次只要獻祭一兩個人就行了。
杜嵩岳說到這里特意抬頭往我臉上看了一下,看我沒有什么特別的反應才繼續說道:“一開始,杜家只是暗中抓人剝皮。后來,發現這種事情不是長久之計,而且,也要冒不小的風險。”
“杜家就干脆派出了一個嫡子,讓他隱姓埋名,變成了土匪,借著綁票的勾當,去看守禁區。”
“杜家的嫡子有家族的財力支持,加上平時做事有些分寸,很少出去真正打劫大戶人家,所以一直沒有引起官府足夠的重視。即使官府真要剿匪,也會事先通知當地名門大族,籌措剿匪銀子,每次出錢剿匪都很積極。”
“杜家也憑著白花花的銀子,在官府里混到差事,進了剿匪的隊伍,有了他通風報信,杜家綹子一次都沒受到過重創。”
阿卿淡淡說道:“只怕杜家在土匪這件事上,扮演的角色還不止這些吧?”
杜嵩岳說道:“杜家明面上對匪患恨之入骨,有誰家里因為匪患死人的時候,杜家還會去慰問、拜祭,給些銀子。所以,杜家的名聲一向很好。”
“誰也沒把土匪跟杜家聯系在一起。”
張慕瑤冷聲道:“你們杜家殺了多少無辜?”
杜嵩岳低聲道:“沒有仔細算過,但是百十多號人還是有的,禁區人皮暴動的時間間隔,也有長有短,全都得看當時的情況。”
“況且,杜家也不是只殺無辜,有時候,綹子里犯錯的嘍啰也會被剝皮。”
張慕瑤的臉色頓時又冷了幾分,任誰都聽得出來,杜嵩岳的話里水分太多。
杜家已經存在了一百多年,刨去杜十之后的那五十年不談的話,被杜家活活剝皮,扔進了禁區的人,絕不止百十人,甚至可能有幾百人。
阿卿再次問道:“那你們為什么要剝杜十的皮?”
杜嵩岳說道:“因為,每隔一段時間,禁區里就會出現一張特別厲害的人皮。”
“我們不知道他應該叫什么,就把它稱之為‘皮王’。而皮王只有杜家人里的特殊血脈才能壓制。”
“杜家的所有孩子出生的時候都要測血,就是為了檢查出將來適合剝皮的人。”
“杜十被剝皮的命運,其實從他出生的時候就已經定下來了。”
我看向杜嵩岳道:“跟杜十平輩的人里,還有誰適合剝皮?”
杜嵩岳回答道:“還有三四個孩子吧!但是,那些孩子都是長房嫡出的子弟,要剝皮的話,肯定是要先從庶出和分支里面選人。”
“任何一個家族都會這么做。”
我淡淡笑了一聲:“你的說法,杜十不會理解。所以,他才會把你們恨之入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