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理坐下來說道：“王總，我們已經商量好了。我們村子里確實有傳說。”

　　我點頭道：“說來聽聽。”

　　經理道：“很多年之前，曾經有海盜在這里尋寶，他們還留下過不少遺跡。這些地方，我們都能找出來。”

　　我淡淡一笑道：“哪個海盜，有名有姓么？跟你們這個村子有什么關系？”

　　遼東沿海，確實出過海盜，卻沒有什么歷史留名的巨盜。

　　經理趕緊說道：“張保仔就是。”

　　我笑道：“張保仔確實有名，但是，他不是遼東海盜，只是來過遼東劫掠而已。他的老巢在福建沿海。你這個理由太牽強了。”

　　經理又說道：“毛文龍也來過。”

　　我臉色一沉道：“你是逗我玩么？”

　　“毛文龍雖然盤踞遼東沿海，也干過設卡、劫船的勾當。但是，他不是海盜。如果，你在這兒胡說八道，那我們也就不用聊了。”

　　我雖然一直在否定對方，實際上，已經相信了八分。

　　海上一直都有一個海底龍脈的傳說。

　　如果從風水的角度上講，地上有的東西，海里也一樣有。

　　雖然古代潛水水平不高，但是有些時候也能看見海底地貌，那里一樣有山脊、丘陵。

　　而這些東西，正是風水龍脈的表象。

　　相傳，有些海底龍穴，會在某種特定的情況下，以小島的形式浮出水面，也就是“龍出水”。

　　如果找準了時機，把人埋在出水的龍穴上，他的后人一樣可以借風水之力，稱王稱霸。

　　只不過，海上龍脈能庇護后人到什么程度，一直沒有定論。

　　有人說，占了海龍位，只能海上稱王，比如成為盤踞海上的霸主人物；也有人說，海上龍穴的真正作用是讓人化龍，成為海中龍王。

　　這些傳說在海盜當中非常流行，據說海盜的祖師爺水仙孫斌，當年率眾出海就是為了尋找海上龍穴。不過孫斌出來之后就再沒了消息，所以，海上龍穴的傳說并沒有得到過驗證。

　　但是，幾乎所有海盜都知道這個傳說，也有人去尋找過龍穴。

　　毛文龍雖然不是海盜，但是他有野心。

　　張保仔確實是赫赫有名的海盜王，但是最后在嘉慶年間接受了詔安，可見他骨子里還是想要做官。

　　他們兩個能把目光盯在這么一座偏遠的漁村上，說明，他們是嗅到了寶物的氣息。

　　再加上，老莫說過，當年龍墓海島出現之后，他所在的戰艦雖然沖出了重圍，卻被一支正規軍抓捕。他遇上的，很有可能是毛文龍。

　　經理頓時被我給問住了，過了好一會兒，經理才說道：“其實，我們這里還有一個石姥姥的傳說。”

　　村長抬了抬手想要阻止經理，卻被后者用眼神瞪了回去。

　　我帶著幾分興趣說道：“你說說，那個石姥姥是怎么回事兒，你可別給我講鬼故事啊！”

　　經理點頭道：“要說，石姥姥年輕的時候，只是漁村里的一個普通女子。因為父母雙亡，她從小就帶著弟弟獨自生活。年紀不大，就開始自己下海謀生了。”

　　石姥姥天生就善于潛水，也就干起了蚌女的營生。

　　古時候，蚌女必須得是未經人事的處子，而且，下水采蚌可以說九死一生。因為真正好的珍珠，都在深水里面，見了人還會逃跑。男人能下去，但是珍珠蚌不是死死閉口，就是直接跑得無影無蹤。只有女人下去了，它們才會把女子當成是龍宮里的蚌女，待在原地不動。但是，當它們知道自己被騙的時候，就會拼命奪寶。那時候，蚌女怕是就出不來了。

　　石姥姥就是蚌女中的佼佼者。

　　有一年，地方官要給朝廷進貢極品珍珠，就逼著各村交珍珠上去。可是那年卻偏偏趕上了珍珠欠收，淺海里，不是找不到珠子，就是拿不出手的次品，想要交上貢品只能派人到深海撈珠子。

　　村里最合適的人就是石姥姥。

　　但是，誰都知道，想要交滿朝廷要求的數量，那就是在賭性命啊！

　　村里人給石姥姥許了不少好處，甚至半帶威脅，才算是讓她下了水。

　　只是，珠子沒撈上來幾顆，石姥姥就不見了。

　　誰都以為，她是死在海里了，但是，誰都沒想到，一個原本應該死了的人，卻在一場暴雨里回來了。

　　那天晚上的雷打得嚇人，整個海面就像是被雷給劈開了一樣，海水都在往不同的方向分流，也就是在這個時候，海水里面出現了一個人，她就像是踩著水在往前走……

　　那人不是在游，是真真切切踩著浪尖，一步步從翻涌的黑浪里走到沙灘上。她身上的粗布衣裳早被海水泡得發白，貼在身上卻不見半點濕冷的水漬，反倒有層淡淡的銀輝裹著，像蒙了層魚鱗。

　　村長后來跟我們說，那天他嚇得躲在屋里，從窗縫里看見石姥姥的臉——還是下水前的模樣，沒添一絲皺紋，可眼睛里卻沒有光，黑洞洞的，像是盛著深海的墨。更怪的是她的手，指甲長得離譜，尖端泛著青黑，指尖還掛著幾縷濕漉漉的海草，那海草看著新鮮，卻散發著陳年腐木的腥氣。

　　石姥姥沒回家，徑直走到村頭那棵老槐樹下，靠著樹干坐了一夜。村里膽大的后生想上前搭話，剛走到三步遠，就被一股寒氣逼得后退，喉嚨里像卡了冰碴，半個字都說不出來。

　　第二天一早，村長就找到了石姥姥，壯著膽子問她：“丫兒，你是怎么回來的？你這三年都去哪兒了？”

　　石姥姥抬起眼睛冷冷看著村長道：“我當年答應你們的事情做到了，你們答應我的事呢？”

　　石姥姥話一出口，村長就知道要糟！

　　當年，村里人答應過石姥姥照顧好她弟弟。

　　可是，石姥姥出事兒之后，就沒人管那孩子了，那孩子沒多長時間就餓死了，就死在這棵樹底下，嘴里還咬著一口沒咽下去的樹皮。

　　村里的人，也就順手把那孩子給埋在了樹下面。

　　三年過去了，那孩子都已經爛成白骨了，誰能想到石姥姥卻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