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千洋和我對視一眼,都覺得阿卿的話戳中了要害。
阿卿不懂趙家的過往,也不了解道上的規(guī)矩,反而能從最樸素的常理出發(fā)發(fā)現(xiàn)問題。
阿卿繼續(xù)說道:“還有你爺爺的葬禮。你說他是趙家的掌權人,還會那種厲害的秘術,按說這樣的人去世,葬禮怎么也該有點動靜吧?”
“就算趙家不想大辦,至少親近的族人、有往來的人家會知道具體情況。可你這些年在雁北市立足,有沒有真的見過哪個參加過葬禮的人,或者聽說過葬禮的具體細節(jié)?比如葬在哪里,來了多少人,這些你都知道嗎?”
趙坤的臉色微微一變,眼神有些閃爍:“我沒特意打聽……只知道趙家對外說爺爺是病逝,一切從簡。”
阿卿再次搖頭道:“‘一切從簡’和‘什么消息都沒有’是兩回事啊?!?/p>
“你說你爺爺當年最疼你,還把那么重要的玄棺木都交給你了。就算當年他一時生氣把你趕走,這么多年過去了,他要是真的后悔了,難道不會想辦法聯(lián)系你?哪怕偷偷給你留個紙條、托個靠譜的人帶句話也好,怎么會直到死,才通過一個不太熟的遠房親戚‘無意’透露消息?這不符合常理啊?!?/p>
阿卿頓了頓,又想起什么似的補充道:“按照你的說法,你爺爺應該是頂尖的術士?!?/p>
“術士只要不是死于江湖廝殺,基本上就能確定自己大致的死亡時間。你爺爺如果能預測自己的死亡,一定會安排好后事?!?/p>
“但是,你的話給我的感覺就是,他死得非常倉促,甚至連讓你見最后一面的機會都沒有,這未免太蹊蹺了?!?/p>
“你是說……” 趙坤顫聲道:“我爺爺可能是被人害死的?或者說,他根本沒有死?”
“我不敢肯定,只是覺得這里面疑點太多了?!薄“⑶涮拐\道:“你想啊,當年陷害你的是你大哥、未婚妻,還有你的父母,他們都是為了讓你大哥奪權?!?/p>
“你爺爺是掌權人,又是最疼你的,他會不會其實早就懷疑當年的事有問題?你大哥怕他醒悟過來幫你,或者收回給你的權力,所以才故意說他死了,把他藏起來了?”
趙坤不解道:“可他為什么要讓我知道爺爺‘去世’的消息,還特意透露爺爺臨終前念著我的名字?”
“也許是為了讓你放下戒心?”阿卿分析道,“你心里對爺爺還有感情,要是知道他死了,而且還惦記著你,你對趙家的恨意可能就不會那么針對他了?!?/p>
“另外,你可能會覺得,趙家最大的靠山沒了,你大哥的地位穩(wěn)了,就不敢輕易動手報仇,這樣你大哥就能安安穩(wěn)穩(wěn)地掌控趙家。”
“還有一種可能,就是怕你以后發(fā)現(xiàn)什么線索,這個‘臨終悔恨’的消息,會讓你猶豫,不知道該不該繼續(xù)針對趙家,畢竟里面有你爺爺的‘遺愿’。”
阿卿的話沒有復雜的內幕分析,全是基于常理的追問,卻字字戳中了趙坤從未深思過的盲點。
趙坤猛地站起身道:“你的意思是,爺爺可能還活著,被趙乾囚禁起來了?”
阿卿連忙說道:“這只是我的猜測,沒有任何證據?!?/p>
“但這些疑點確實存在,你要是真的想弄明白,或許可以試著查查當年你爺爺去世的具體情況,比如那個告訴你消息的遠房親戚,他說的話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還有趙家當年辦喪事的細節(jié),有沒有人真的見過棺材,或者知道下葬的地方?!?/p>
趙坤沉默了片刻道:“我這就去查!”
我抬手阻止道:“你查,不如我們去查!”
“而且是,堂而皇之的去查。”
“你別忘了,我們可是國家特殊權力部門——三局的人?!?/p>
趙坤愣在原地:“師……師父,你愿意幫我?”
我淡淡一笑道:“在私,‘師父’你已經叫了,我得幫你。在公,我這次來的目標就是進入黑水河。我需要你們趙家的棺材,懂么?”
我還有一句話沒說,剛才趙坤所說的事情,讓我覺得夏宸很有可能已經找上了趙家。
這條線索,我決不能輕易放過。
金千洋在一旁補充道:“趙坤,你自己查,頂多是私下打探,稍有不慎就會打草驚蛇,甚至被趙乾反咬一口。但我們出面就不一樣了,名正言順,他趙乾就算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公然對抗國家部門?!?/p>
我看著趙坤道:“其他的話,你等著以后再說吧!現(xiàn)在,我要你做一件事——以報案人的身份,正式向三局報案,聲稱你懷疑你爺爺并非病逝,而是被人謀殺?!?/p>
“有你這個當事人報案,我們的調查就有了完全正當的理由,后續(xù)行動也名正言順?!?/p>
趙坤點頭道:“好!我報案!”
我不再猶豫,立刻掏出特制通訊器,按下加密頻道:“呼叫總部,申請第三特別行動組支援,目標雁北市趙家老宅,案由:涉嫌故意殺人、報案人趙坤,系被害人直系親屬。請求連夜部署,全面封鎖調查。”
通訊器那頭很快傳來回應:“收到,第三特別行動組已整裝待發(fā),組長沈嵐熙帶隊,預計一小時后抵達雁北市指定匯合點。”
我掛斷通訊器對趙坤道:“沈嵐熙是我手下,有她帶隊,趙乾插翅難飛。你現(xiàn)在跟我們走,去匯合點與行動組碰面,后續(xù)需要你指認趙家相關人員,配合調查?!?/p>
趙坤點頭,轉身從博古架上取下一個布包,里面裝著半塊玄棺木的碎片和幾張泛黃的手稿,沉聲道:“這些是爺爺留給我的東西,或許能派上用場。”
一小時后,車隊準時抵達。
十幾輛黑色越野車整齊排列,車燈熄滅,唯有行動隊員胸前的微光標識閃爍。穿著黑色作戰(zhàn)服的沈嵐熙快步走了上來:“報告組長,行動組已制定好方案,分三路封鎖趙家老宅,正門主攻,東西兩側包抄,防止任何人逃脫或傳遞消息!”
“好。” 我點頭道:“趙家有不少懂秘術的高手,可能會負隅頑抗,必要時可以采取強制措施,無需顧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