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出,金千洋立刻看向趙坤身后陳列的幾件法器,之前只覺得那些東西邪氣凜然,此刻回想起來,確實隱隱帶著一股潮濕的朽木味,與尋常陰器的戾氣截然不同。
“還有……” 獨眼陳繼續說道,“黑水河棺材匠有個標志性的印記,左手虎口處有一道月牙形的疤痕,那是從小接觸棺木刨刀留下的。趙坤,您敢把左手伸出來讓我們看看嗎?”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趙坤的左手上。他的左手一直藏在寬大的袖袍里,此刻被當眾點破,他也不遮掩,緩緩抬起左手,虎口處果然有一道深淺適中的月牙疤痕。
我一時間也不知道說什么才好,我費了這么大工夫去找黑水河的棺材匠,卻從未想過他就是我們苦苦尋找的人。
獨眼陳繼續說道:“真正的黑水河棺材匠,不僅要會淬煉陰器,還要能打造‘養魂棺’。”
“那可是能讓亡者尸身不腐、甚至借尸還魂的異棺。三年前,黑水河下游發現一具千年不腐的女尸,身上的棺材就是養魂棺,而打造那口棺材的木料,你手里也有一塊。”
趙坤的眼神驟然變得凌厲:“你倒是知道得不少。”
獨眼陳笑呵呵地道:“我在道上混了這么多年,就是靠著消息靈通才活到現在。”
“趙家這些年一直在暗中追查你的下落,一方面是怕你回來報仇,另一方面,也是想得到你手中剩下的玄棺木。你大哥趙乾,更是把這件事當成了頭等大事。”
趙坤的臉色一時間難看至極。
獨眼陳卻沒打算放過他,繼續說道:“你還不知道吧?你的未婚妻柳晴,現在已經是趙乾的妻子了。”
“她當年之所以背叛你,是因為趙乾許諾她,只要幫他除掉你,就讓她成為趙家主母,接管趙家半數產業。這些年,她一直幫趙乾搜集你的情報,只是你藏得太深,直到你的斗鬼場名聲大噪,他們才確定你就是當年逃走的趙坤。”
我們幾人面面相覷,沒想到事情會牽扯出這么多隱情。金千洋皺眉道:“這么說,趙乾和柳晴早就知道趙坤的身份,卻一直沒有動手?”
“不是不動手,是不敢。” 獨眼陳解釋道:“趙坤手中的玄棺木是趙家的鎮族之寶,里面藏著玄棺老人留下的秘術秘籍。”
“趙乾怕逼急了你,你會毀掉玄棺木,所以一直想引你主動現身,再伺機奪取。這次我在斗鬼場耍賴,其實也是趙乾暗中授意的,他想借我的手試探你的實力,沒想到反而落入了你們的圈套。”
趙坤的拳頭緩緩握緊,指節泛白:“好,好得很。這么多年,他們倒是沒閑著。”
我看向趙坤,問道:“趙坤,獨眼陳說的都是真的嗎?你真的是黑水河棺材匠?”
趙坤沉默了片刻,緩緩點頭:“是。當年我離開趙家時,帶走了半塊玄棺木和爺爺留下的秘術手稿。這些年,我一邊經營斗鬼場,一邊鉆研秘術,就是為了有朝一日能報仇雪恨。而黑水河棺材匠的身份,不過是我用來掩人耳目的幌子,沒想到還是被人認了出來。”
金千洋疑惑道:“那你為什么不直接找趙乾和柳晴報仇?”
“報仇,不能急于一時。”趙坤的眼神冰冷刺骨:“趙乾現在掌控著趙家大半勢力,根基深厚。我若是貿然動手,只會打草驚蛇。我一直在等一個機會,一個能讓趙家身敗名裂、讓趙乾和柳晴付出慘痛代價的機會。”
獨眼陳見我們聊起了核心秘辛,識趣地低下頭,不敢再多言。
我看了看趙坤道:“趙坤,眼下事情牽扯甚廣,獨眼陳的情報只是冰山一角。斗鬼場人多眼雜,不是說話的地方,不如找個清靜之地,我們好好聊聊?關于趙家、關于玄棺木,還有你當年被陷害的細節,或許我們能幫上忙。”
趙坤盯著我看了半晌,才緩緩開口:“也好。有些事,確實該說清楚了。”
趙坤對手下吩咐道:“把獨眼陳帶下去看管好,別讓他跑了,也別傷了他——畢竟,他還有用。”
手下領命,押著垂頭喪氣的獨眼陳離開了斗鬼場。趙坤整理了一下衣袖,對我們道:“跟我來吧!”
我們四人對視一眼,連忙跟上。趙坤沒有走斗鬼場的正門,而是繞到后臺,推開了一道不起眼的暗門,把我們帶上停在地下車場里的汽車,悄然離開了斗鬼場。
趙坤把車開出一個小時之后,才拐進了一座公墓。
讓我沒有想到的是,那座公墓里面還藏著一座精致小院。
如果不看小院的外部環境的話,那小院確實稱得上是修身養性的好地方。
“這里是我的秘密住所,除了我的心腹,沒人知道。” 趙坤率先走進庭院,回頭對我們道,“進來吧,有什么想問的,我們在這里慢慢說。”
趙坤給我們倒上茶之后,沉默了許久,才緩緩開口講述道:
我確實是玄棺趙家的后人,也曾經是趙家最被看好的后輩。
我爺爺是遠近聞名的老棺材匠,一手玄棺秘術出神入化,他總說我骨子里有黑水河棺材匠的靈性,把大半的本事都教給了我,連那半塊玄棺木,都早早地交到了我手上,說等我成家立業,就把趙家的擔子交給我。
我父母雖然平日里話不多,但對我也算疼愛,大哥趙乾比我大三歲,性子沉穩,只是看向我的眼神里,總藏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還有我的未婚妻,那時她還只是我身邊巧笑倩兮的姑娘,我以為我們會順理成章地結婚,一起守著趙家,傳承爺爺的手藝。
可我沒想到,這看似和睦的一切,都只是包裹著惡意的假象。
變故發生在我二十歲那年的中元節,爺爺說要檢驗我們兄弟倆的秘術功底,讓我們各自打造一口鎮煞棺,誰的作品能得到他的認可,誰就能獲得玄棺老人留下的最后一卷秘術手稿。
我花了三個月的時間,日夜鉆研,用爺爺教我的法子淬煉棺木,刻畫符文,每一個細節都不敢馬虎。而趙乾,這些年一直專注于打理趙家的產業,在秘術上遠不如我用心,我本以為這場比試的結果毫無懸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