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真瘋,是借著病癥裝瘋。”我盯著趙乾眼底深處那一絲刻意掩飾的警惕:“他知道我們不敢對一個瘋子下死手,也清楚趙家的病例能幫他脫罪。”
我轉頭對門外喊道:“去問問阿卿,他那邊處理得怎么樣了?”
外面組員離開不久,阿卿便推門而入,手中握著那把白紙扇,眼神清冷:“王夜,趙家其他人的口供已經拿到了。”
阿卿將一疊筆錄扔在桌上:“趙乾的三叔趙誠招了,趙乾早在三年前就和探神手有勾結,每月都會給他們送大量的玄棺木碎片和陰煞礦石。”
“還有幾個旁支子弟證實,趙乾一直在秘密研究控魂術,傳授他控魂術的人,一直遮遮掩掩,身份不明。”
“控魂術?”我不由得一皺眉頭。
控魂邪術雖霸道,卻也極易反噬。被邪術反噬的人,往往會精神失常。
難不成,趙乾是被邪術反噬了?
我立刻推翻了這個想法,指了指依舊胡言亂語的趙乾對阿卿說道:“這些他都能推給瘋病,得想辦法給他致命一擊。”
阿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走到趙乾面前,白紙扇輕輕敲了敲他的臉頰:“趙乾,你以為裝瘋就能躲過去?你忘了柳晴了?”
“柳晴……”趙乾的瘋笑猛地一頓,眼神閃過一絲慌亂,隨即又掩飾過去,繼續念叨:“漂亮……我的妻子……棺材里的新娘……”
“你的妻子?”阿卿從懷中掏出一份供詞,扔在他面前:“你看看這是什么?柳晴已經全招了——她根本不是真心跟你,從十二歲被送進趙家當童養媳開始,她就是探神手安插的內應。”
趙乾的身體猛地一震,手銬再次發出嘩嘩聲響,臉上的瘋癲之色褪去大半,眼神死死盯著那份供詞,呼吸變得急促:“不可能……她不會……趙家知道了會殺她全家……她不敢……”
“不敢?”我上前一步,揪住他的頭發,迫使他抬頭看著我:“探神手已經帶著人跑了,她對探神手已經沒用了。我們已經派人保護了她的家人,她現在唯一的活路,就是把所有事情都交代清楚。”
“她還說了!”阿卿的聲音冰冷如刀,字字誅心:“當年劃壞趙坤鎮煞棺的陰蟲是探神手給她的;封鎖趙家祖墳、偽造趙玄棺病逝的假象,是你和探神手的頭目‘影手’一起策劃的;甚至剛才亂葬崗的鬼魂暴動,都是她提前埋的引魂香配合觸發的。”
“不……不是這樣的……”趙乾的聲音沙啞,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是她騙我!是她蠱惑我和探神手合作!她說會幫我坐穩族長之位,會永遠跟著我……”
“蠱惑你?”我抓住他的頭發把臉揚起來,拍了拍他的臉頰:“你對趙坤的嫉妒,對權力的貪婪,都是她能蠱惑你的資本。你以為你是在利用她,殊不知從一開始,你就是探神手的棋子,是柳晴手里的工具。”
“棋子……工具……”趙乾喃喃自語,眼神依舊空洞,只是這一次,是受了太重的打擊,出現了短暫的失神。
阿卿繼續補刀:“柳晴還說,你研究控魂術根本不是為了趙家,是為了報復所有看不起你的人,包括趙玄棺——你恨他把傳承給趙坤,恨他從小就對你嚴厲苛刻,所以才心甘情愿幫探神手囚禁他。”
“我沒有!我不是!”趙乾突然嘶吼起來,聲音凄厲,狀若瘋狂:“我是趙家的繼承人!我才該得到一切!是趙坤!是柳晴!是探神手!他們騙我!利用我!”
趙乾眼神里忽然泛起滔天恨意:“我殺了你們!我要殺了你們所有人!”
可喊到最后,他的聲音越來越低,身體無力地癱軟在椅子上,眼淚混合著汗水不斷淌落,眼神徹底失去了光彩。
他的心理防線,徹底崩塌了。
我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發現他沒有任何反應,不由得對阿卿傳音:“是不是有點用力過猛了?”
阿卿也傳音回應:“他的精神可能真有問題!甚至神魂都受到了損傷。”
“難怪探神手沒殺人滅口。”
我不由得皺起眉頭:“如果連神魂都受損了,那就不好辦了。”
若是趙乾只是受不了打擊,我大不了把他魂魄勾出來繼續拷問。
但他神魂受損的話,怕是即便拽出神魂,也無法繼續審問了。
我忽然想到一個問題:“阿卿,你說柳晴招供了,是真的嗎?”
其實從阿卿拿出供詞時,我就沒相信過柳晴會這么快招供。
阿卿回應:“當然不是!”
我沉聲道:“那就把柳晴帶過來試試!”
“就算真把趙乾逼瘋了,也得走這一招。”
我看得出來,趙乾對柳晴有著強烈的占有欲,這種占有欲不僅源自對趙坤的嫉妒,更有對柳晴的愛戀。
阿卿轉身離開審訊室不久,兩名隊員便押著柳晴走了進來。
看到被手銬鎖在椅子上、眼神空洞的趙乾,柳晴的身體幾不可察地頓了頓,隨即恢復平靜:“王組長,找我來,是想讓我再認一遍供詞嗎?”
我開門見山:“供詞是假的,但你勾結探神手、想毀滅趙家的心思,是真的吧?”
柳晴沒有看我,反而轉頭看向趙乾,聲音清冷:“是,我早就想毀了趙家,毀了趙乾,毀了這一切。”
“你說什么?”原本癱軟的趙乾像是被針扎了一下,猛地抬起頭:“柳晴,你再說一遍!”
柳晴提高聲音,字字清晰:“我說,我就是探神手的內應,我就是要毀了趙家!”
“為什么?”趙乾被手銬牢牢固定在椅子上,只能死死盯著柳晴嘶吼:“我對你還不夠好嗎?我給你趙家主母的身份,給你錦衣玉食,我把能給的都給你了!你為什么還要背叛我?”
“你對我好?哈哈哈……”柳晴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凄厲地笑了起來,眼淚卻不受控制地順著臉頰滑落:“趙乾,你所謂的‘好’,就是把我關在深宅大院里,窗戶釘上木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