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背債”是江湖規矩的底線,前賊留洞是告知同行:我已經攪動了墓中局勢,機關可能已被觸動,陰物可能已被驚動,你非要走我的老路,出了意外別怨旁人,也別想著找我尋仇。
說白了,舊墓道就是條“免責路”,也是條“絕命路”,走第二次就是賭自己能扛住墓里被驚動的東西。
同時,這規矩也是墓中陰魂的“復仇預警”。墓道本是隔絕陰陽的界限,第一次踏入是冒犯;第二次重復踏入,就是對墓主陰魂的公然挑釁。
墓主的魂魄會記住這條“入侵之路”的氣場軌跡,等有人第二次踏進來,相當于順著舊跡主動送上門。墓里的東西會掐住這條道精準報復外來者,盜墓的人就算活著走出墓道,也會被陰煞反噬,輕則重病纏身,重則暴斃而亡。
老輩盜墓賊常說“舊路引煞,重踏召魂”,就是這個道理。
趙家的情況,比盜墓賊的處境更兇險。他們數百年來死守的黑水河禁地,本就是個陰煞匯聚、藏著上古兇魂的“大墓”,那條用了數百年的通道,就是他們重復踏了無數次的“舊墓道”。
簡單說,這條通道的報復信號早就滿格了:黑水河禁地的上古兇魂,早就通過數百年的重復通行,記住了趙家的氣息,就像墓主盯著舊墓道一樣,伺機反噬。
之前趙乾念叨“陰煞衛不夠用”“黑水河要醒了”,其實就是這股報復欲的前兆——重復走同一條通道,激活了禁地的陰煞印記,讓兇魂越來越強,陰煞衛根本擋不住;而通道里積累的趙家氣息,也成了陰煞追蹤的“路標”,繼續走下去,不僅會讓兇魂精準報復趙家子弟,還可能徹底喚醒核心區域的上古兇魂,到時候整個趙家都會被陰煞吞噬。
所以趙家要重開路口,不是閑得沒事,而是被逼到了絕境。
他們必須斬斷舊墓道的隱患和報復,另尋一條生路,才能避開江湖勢力的埋伏,也躲開黑水河禁地中那些早已盯上他們的陰煞與兇魂。
我沉聲道:“難怪趙玄棺要一早就開始布局。原來,趙家已經到了危急存亡之時。”
阿卿也點頭:“趙玄棺重新開辟黑水河入口的事情,離不開探神手。雙方各有所長,又想互相制約,這才造成了他們之間的博弈?!?/p>
“現在,我們的計劃得改一改了?”
我反問:“怎么改?”
阿卿說:“既然所有人都在找一個入口,那我們就先一步拿下那里。只有掌握了主動,才能反客為主,做一個局,把趙家、探神手、夏宸全都套進來?!?/p>
我皺眉:“你準備在什么地方動手?”
要知道,黑水河雖然帶著一個“河”字,卻不僅沒有一滴水,還藏在常人無法進入的神話禁區當中。沒人知道黑水河的確切范圍有多大,更不知道沿途有多少空間節點。
如果隨便找一個地方故布疑陣,不僅騙不到對手,還有可能被對方反制。
阿卿卻胸有成竹:“這件事交給我!三天之內,我一定找到入口。”
阿卿只用了兩天時間,就將一份資料擺在我面前:“你看看這座廟?!?/p>
我拿過來一看,上面寫著:鳳凰山,佛影廟。
我只掃了一眼資料,便皺起眉頭:“一廟化三兇,有點意思。”
鳳凰山距離雁北市不算遠,單從地理位置上看,倒是有幾分清修之地的意味。但山上匯聚了三處風水兇煞之地,那座貌相質樸無華的佛影廟,恰好踞于三煞交匯之處,成了一方兇局的核心。
若以佛影廟為中心計算:
廟北是斷頭崖,巒頭破碎無棱,無來龍去脈相承,崖壁陡直如刀削,既犯“斷頭煞”(主地氣崩散、氣運斷絕),又帶“壁刀煞”之兇,周遭生氣盡散,純陰煞盤踞不散;
廟東是“血口潭”,屬風水上說的“無來流、無去泄的死水凹塘”,且潭形外闊內收狀如虎口,成了“血盆照鏡煞”與“割腳水”的并生之局,主陰煞聚噬、精元外泄,地氣遇水而滯,兇煞凝而難散;
廟西是一片名為“鬼拍手”的竹林,乍看竹林茂盛,實則“密植成障”。常人都以為植物長得越茂盛越好,實則不然——植物太過茂盛會成為阻氣流動的屏障,且竹屬陰木,枝葉繁密擋陽納陰,風過竹隙形成“凹風煞”與“聲煞”交織,主氣局閉塞、神思昏亂,因此竹林附近的陰陽氣場相沖無度,難有寧時。
此三方兇地各帶大煞:斷頭崖斷地氣、絕運勢,血口潭聚陰煞、噬生氣,鬼拍手林閉氣局、亂陰陽。三煞同匯本是風水大忌,必致地氣翻涌、陰邪易生,周遭百里氣場都會受其干擾。
奇就奇在,佛影廟恰好建在三煞沖心的正位:廟基以青石鋪作八角形,依先天八卦方位排布,暗布“八卦鎮煞局”,引八方正陽之氣環護廟基,制御三煞相沖之勢;廟頂正脊嵌一面青銅古鏡,乃至陽之器,鏡面分對三方兇地的三才之位,借天光陽氣反射煞力,將斷頭、血盆、凹風三煞各歸其位,使其不得相融侵廟;更妙的是廟門終年緊閉,藏廟內正陽之氣不泄,唯每月十五月圓之夜——太陰之氣最盛時開啟片刻,借月中精氣引三煞入廟,令三方兇煞在八卦局中相沖相克、彼此制衡,反倒凝出一道陰陽相濟的中和之氣,鎮住此地翻涌的地氣。
當地舊志記載,自佛影廟建成,三兇地的風水亂象便得平復,唯月圓夜廟內有玄氣運轉之象,似有罡氣流轉如誦經之韻,實為氣場調和的征候。
最奇怪的是,那廟從建成那天起,就沒供過神佛,是座空蕩蕩的空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