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搖頭道:“光靠這一盞燈不夠。”我沉吟道,“還需要借天光陽氣、地脈生氣,再配合八卦方位,才能補全這局。”
我轉身對眾人下令:“沈嵐熙,你馬上帶人下山,先讓隊員安置在附近修養,再聯系外勤組的人,讓他們去附近村民家收購未出嫁女子的紅發繩——女子屬陰,紅發屬陽,未出嫁者陽氣純粹,能中和陰煞。”
“阿卿,你帶著羅盤重新勘測佛影廟的八卦方位,在每個方位埋下一枚銅錢,銅錢屬金,能引地脈生氣。”
“張慕瑤,聯系三局,調運三枚特制的太陽能聚陽鏡,分別對準斷頭崖、血口潭、鬼拍手林,借天光強化銅鏡的反射煞力;柳晴,你負責用心頭血點亮琉璃燈,將燈放在八卦陣的中宮位置,作為補局的核心。”
我掐指推算了一下才說道:“補局在三日之后的正午進行,那時太陽最盛,陽氣最足,能最大限度壓制陰煞。”
“在那之前,所有人退守到山下,不要接近佛影廟。”
“馬上行動!”
我們四個護著隊員向山下撤退的時候,隱約能聽到廟內傳來細碎的“咚咚”聲,像無數影子在叩拜。
我轉頭看向佛影廟時,目光不由得微微一沉。
想破佛影廟,就得先解開這風水陣。
這不僅是破解黑水河入口的第一步,更是和夏宸、趙玄棺、探神手之間的第一場暗戰。
誰能先穩住這三煞局,誰就能掌握靠近廟門的主動權,誰就能拿到那張進入黑水河的“入場券”。
而這場暗戰,從我們下山之后,才算是剛剛開始,真正要見分曉的時間,不是在三日之后,而是在今天晚上。
我們四個把隊員全部送進山下的軍區醫院,卻在山上留下了十多個隱秘的監控設備。
這種專供特種部隊使用的監控設備,不是專業人員很難發覺。
沈嵐熙他們單論秘術,不是探神手的對手,甚至比江湖術士還差上一截,但是,論專業技術,江湖人卻是拍馬難及,這就是我們的優勢。
沈嵐熙安頓好隊員之后,馬上趕了過來:“組長,我們隊員暫時不能行動,但是我已經調集附近部隊的尖刀連。”
我擺手道:“暫時先不用其他部隊。我們的隊員明天早上差不多就能恢復,到了明天中午,就能完全恢復。”
“我要看看,今晚會發生什么事情。”
沈嵐熙不解道:“我們剛走,他們就敢上去?”
我沉聲道:“他們不去不行!”
“探神手、趙家,甚至夏宸,雖然占著秘術上的優勢,我們卻占著人數和官方的優勢。”
“如果,佛影廟是唯一能通往黑水河入口,他們就必須在我們封山之前進入黑水河。否則,等到我們調集了足夠的人手,他們就只能選擇強攻。”
“他們付不起這樣的代價。”
沈嵐熙也看向了屏幕:“他們一夜之間就能破掉風水陣?”
我沉聲道:“按照術士的理論,風水陣最難破解,也最容易破解。”
“難破,是因為風水成形的話,便難以拆解,有時候甚至需要搬山填河。但是,你在不考慮后果的情況下,也可以暴力破解,比如,用炸-藥平山頭。”
阿卿拿過一支羅盤:“按照風水理論,這佛影廟的八卦鎮煞局,最容易被破解,也最難被破解。”
“郭璞在《葬書》里說‘氣乘風則散,界水則止’,風水陣的核心本就是‘聚氣’與‘制煞’,只要找到氣口所在,便能‘一擊破局’——這便是它容易的地方。比如這八卦陣,青銅古鏡是陽眼,廟基中宮是氣核,只要毀掉其中一處,整個陣法的制衡就會崩塌,這也是為什么有人會覺得能用蠻力破陣,比如用炸-藥炸掉銅鏡,或是挖毀八卦符文。”
“但難就難在‘牽一發而動全身’。”
阿卿又補充道:“《青囊經》有云‘天有五星,地有五行,天分星宿,地列山川’,風水陣是借天地自然之氣運轉的,就像一張織好的網,每個節點都相互勾連。”
“這佛影廟的陣,三煞是‘綱’,八卦是‘目’,銅鏡是‘綱繩’,一旦用蠻力破壞任何一處,看似破了局,實則會讓三煞失去制衡,變成無差別攻擊的兇煞洪流。而且氣是活的,《雪心賦》里說‘氣有聚散,水有曲直’,陣法的氣口會隨著時辰、天象變化,今日找到的破綻,明日可能就成了陷阱,這也是為什么古往今來,能真正破陣的少,被陣反噬的多。”
張慕瑤調試著紅外設備,屏幕上顯示出廟內的溫度異常區:“所以趙玄棺和探神手就算知道蠻力能破局,也不敢輕易動手?他們怕被失控的三煞吞噬?”
“他們不怕,卻不得不慎。”阿卿冷笑一聲道,“探神手有的是亡命之徒,趙玄棺有陰煞衛,他們敢用活人去填煞力,可他們要的是黑水河的入口,不是同歸于盡。所以他們一定會先試探,找最穩妥的破局方式——而這,正好給我們當探路石。”
阿卿話音剛落,監控設備便捕捉到異動:
鬼拍手林的陰影里,竄出幾個黑影,個個穿著黑色夜行衣,腰間掛著桃木劍和符箓,顯然是探神手派來的亡命之徒。他們動作迅捷,直奔佛影廟的西角——那里正是八卦陣的“兌位”,屬金,對應鬼拍手林的“凹風煞”,是陣中相對薄弱的氣口。
“探神手先動手了。”張慕瑤的聲音不自覺壓低了幾分,“他們想從兌位破局,用桃木劍斬煞,符箓聚陽,倒是懂點門道。”
我們盯著屏幕,看著那幾個黑影靠近西角墻根,其中一人掏出撬棍,想要撬動墻基的青石——那里刻著兌位的八卦符文。
就在撬棍碰到青石的瞬間,異變陡生:鬼拍手林的沙沙聲突然變得急促,像是無數只手在瘋狂拍打,一股黑色的煞氣從墻縫中涌出,瞬間纏住了那名動手的黑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