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駐地的警衛就拿著東西找了過來:“王組長,我看見石臺上面擺著三塊青磚、幾根樹枝,還有塊破瓦片,看著像是有人故意擺的,你要不要去看看?”
我和阿卿、金千洋趕過去時,只見三塊青磚穩穩擺成 “品” 字,磚旁斜插著三根帶刺的酸棗枝,枝椏間壓著半塊青灰色瓦片,瓦片邊緣被磨得齊整,缺口正好對準佛影廟的方向。石臺周圍的草葉都沒被踩踏,顯然是擺暗記的人刻意在向我們示 - 威,告訴我們他能來的無聲無息。
金千洋臉色陰沉著握著腰間軟劍,卻始終未發一言。
阿卿輕搖折扇淡淡說道:“是探神手的暗記。三塊青磚擺‘品’,是江湖話‘三邀三請,誠心相見’;酸棗枝帶刺,意為‘路有兇險,生死各擔’;半塊瓦片缺口朝佛影廟,是‘正午赴約,過時不候’—— 老 - 江湖做事,用的都是隨處可見的東西,不惹眼,卻藏著門道?!?/p>
“倒是會選物件?!薄∥覔炱鹉前雺K瓦片掂了掂:“他是不是還說什么了?”
金千洋沉聲道:“他說,讓你把我綁過去?!?/p>
我冷笑了一聲道:“這人是喝大了來的?”
“千洋,你跟我一起去,大搖大擺地去。我倒要看看對方多大的來頭!”
我當即帶著阿卿和金千洋出發,趕到佛影廟附近時,就看見一個農村老頭打扮的人,手里捏著根旱煙袋,盤膝坐在一塊石頭上。對方見我們走來,輕輕磕滅了煙鍋,起身時動作利落,沒有半分老態;身后立著的兩個面色黝黑的漢子也隨之上前半步,雙手負后,指關節凸起如石,氣息沉斂得像兩座山。
金千洋飛快向我傳音道:“這人叫李老栓,別看長得像是一副老農的模樣,卻是探神手的長老級人物,實力不容小覷?!?/p>
李老栓的目光猶如鷹隼般掃過我們三人,最后落在我身上,帶著幾分審視與威壓:“老夫的身份,想必已經有人告訴你了。老夫吃了四十年禁區飯,黑白兩道多少給幾分薄面。”
“王組長年紀輕輕,手握重兵把鳳凰山圍得鐵桶一般,跟我們這些江湖人硬碰硬,就不怕折了銳氣,壞了規矩?”
李老栓這話說得直接,帶著老 - 江湖的強勢,一上來就亮身份、擺資歷,明著是自我介紹,實則是先聲奪人,想給我一個下馬威 —— 既點出我的 “年輕”,暗諷我閱歷不足,又強調自己的 “江湖地位”,暗示我不該對探神手趕盡殺絕。
金千洋的軟劍在鞘中又顫了一下,顯然是被這帶著威壓的語氣惹得動了怒氣,卻依舊按我的吩咐沒出聲。阿卿只是輕搖折扇,眸色未變,全然沒將這氣勢放在眼里。
我迎著李老栓的目光,腳步未停,徑直走到他對面的青石上坦然坐下:“李老栓的名號,我早有耳聞。只是‘薄面’是靠守規矩掙的,不是靠氣勢壓人的。我年紀輕,但手里的兵、守的規矩,容不得誰來破壞?!?/p>
我頓了頓,加重了語氣:“探神手吃禁區飯,我管人間事。你們的人混在獵奇隊伍里,三番兩次試探三煞局,真要是攪得陰煞外泄,雁北市百姓遭殃,別說你四十年的薄面,就算是八十年的資歷,也護不住探神手的招牌。我圍山,是守規矩,不是跟誰硬碰硬 —— 誰要是破了規矩,不管是江湖人還是官員,都得付出代價?!?/p>
我這番話不卑不亢,既回應了他的下馬威,又立住了自己的立場,更暗暗點出探神手的把柄,瞬間反制了他的氣勢。
李老栓的臉色微微一沉,顯然沒料到我會如此強硬,還能精準戳中他的軟肋。沉默片刻之后,他再次點起了煙袋,深吸一口才緩緩說道:“王組長倒是牙尖嘴利,也懂江湖的門道。只是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你身邊這位,偷了我探神手的《探煞秘錄》,這筆賬,總該有個了斷吧?”
金千洋根本就沒偷什么密錄,李老栓這一手,分明就是栽贓,而且是故意給我施壓。
我抬手擋住想要上前理論的金千洋,淡淡道:“你說的《探煞秘錄》是我偷的,東西就放在三局總部了。”
“要不,我們一起回去,仔細說道說道?”
我這不按常理出牌的一手,頓時讓李老栓眼神一凝,片刻之后又哈哈笑道:“果然是自古英雄出少年啊!”
“老了,老了…… 跟不上年輕人的想法了?!?/p>
李老栓聲音一頓道:“我就直接說了吧!王組長想要什么?”
李老栓主動退讓,其實還是在試探我的底線,準備拋出籌碼。
我語氣平靜地說道:“我要你探神手撤出鳳凰山,三日內,不準再碰佛影廟和黑水河的任何東西。”
“李長老,先不用急著否定。我這也是為了你好?!?/p>
“三日后天兆現,黑水河入口開,夏宸、趙玄棺哪個不是虎視眈眈?你硬要摻和的話,怕是肉沒吃到,反倒惹一身腥,不值當??!”
李老栓吸著旱煙,呵呵一笑道:“王組長看得透,不過,我要是告訴你,黑水里有什么,你怕是比我更想進那黑水河吧?”
李老栓不等我說話便先一步道:“黑水河里藏著上古八大王族的遺骨,而你身上,帶著八大王族的血脈 —— 這才是你對禁區心心念念的根由,也是你不得不進去的理由,對不對?”
我抬眼看向對方道:“你怎么敢確定,我就是那血脈的傳人?”
李老栓的目光掃向佛影廟:“八大王族的人,身上帶著天生的‘煞緣’,走到哪,陰煞便引到哪。你一到鳳凰山,三煞局就異動頻頻,這不是巧合。夏宸和趙玄棺早就看出來了,他們等著天兆,不過是想借你的血脈,喚醒遺骨里的力量。王組長,你看似守山,實則早就入了局,躲不掉的?!?/p>
這話一半是事實,一半是施壓 —— 點破我的身世,讓我知道自己早已被卷入,同時暗示我需要他的幫助才能對抗夏宸和趙玄棺,這便是他軟硬兼施的核心。
但是,他確定我是八大王族后裔的依據,絕不會像是他說的那樣,是什么天生煞緣。而是,探神手得到了某種隱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