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慕瑤也像是反應了過來:“對?。∥乙灿X得這個客棧好像是有什么不對的地方!”
我們兩個所說的不對,并不是指這個客棧的種種詭異。
在普通人看來,這間客棧里的一切都不合常理。
但是在術士的眼里,一切都是在正常的范圍之內,鬼客??梢哉f是術士碰到最多的事情之一。
術士授徒的時候,一定會教授弟子遇上鬼客棧該如何應對?甚至有些術道門派會把一間鬼客棧封存起來,作為弟子歷練的秘境。
所以說,不管是鬼魂引路也好,還是桌上擺著人肉也罷!在我看來都是在合理的范圍之內。
可我總覺得,這間客棧有什么不合理的地方?
張慕瑤沉默了片刻道:“王夜,你說,我們會不會忘了什么事情了?”
我猛然間醒悟了過來。
這家客棧確實能讓人忘記一些事情,就像是馬千洋、劉三子他們不是一進門就忘了隊伍里還有一個人嗎?
我和張慕瑤是術士,對于秘術的抵抗力自然要稍強一些,呂勝算是個意外。所以,我們還能記住一大部分事情。
但是,隨著時間的推移,我們可能會忘記的事情越來越多。
我沉聲道:“我們的確是忘了一些事情。剛才,吃飯的時候,我記得要素面,不動葷腥。忘了筷子的事情了。”
按照術道上的規矩,進了鬼客棧之后,我應該在吃飯的時候,只要素面。面上來之后,我還得找店家要一個小碟或者小碗。
等飯吃完,還要把碟子扣過來放在桌子上,再將筷子順著放在碗底,才是完整的一套規矩。
豎著放筷子,就代表著術士只是路過,并不想管這里的事情,只要店家不動手,大家就是相安無事。
不放筷子,只有兩種可能性,一個是術士打算動手了。另外一個可能性就是,這個術士是故意到此,要跟客棧老板做筆買賣。
客棧老板今晚會來找我!
我站起身來在屋子里走了兩圈,才向張慕瑤傳音道:“你的御使鬼神能不能打?”
張慕瑤微微一怔之后,才回應道:“他們雖然是靈堂十六鬼,卻不是第一批鬼神。靈堂最強的鬼神已經不知去向了,這三尊鬼神只是靈堂先生傳法之前新收的御鬼,實力不算太強?!?/p>
我點頭道:“你讓他們出來一個護好你。今晚,怕是得有人找我們。”
“還有,別往墻角上看,小心把人嚇跑了。”
張慕瑤下意識的就想轉頭,但還是硬生生把身子停在了原處。
我剛才在跟張慕瑤說話的時候,無意間抬了下頭,正好看見一張人臉,像是一張吊在墻角上的蛛網,從高處看向床面。
如果,仔細去看的話,墻角上的那個人其實是把身子給縮成了一團,只留著一張臉擋在前面,它能吊在墻角上,也是因為從腦袋后面伸出的雙手在支撐著墻面。
我走到桌子前面,把燭臺上的五只蠟燭全部吹滅,又在桌子上點了一只白蠟,才對張慕瑤說:“早點休息?!?/p>
張慕瑤和衣躺到床上,蓋上了被子,我也在人面下方的床上躺了下來,借機把枕頭墊高了一點,這樣一來,我不用轉頭就能看清大半個客房。
我故意重新點上那只白蠟,說白了就是個計時用的東西,蠟燭一滅,就該是有人現身一見的時候了。
蠟燭僅僅燒到了一半的時候,我就發現張慕瑤身下的床單變成了一片漆黑的顏色。
等我轉動眼珠往張慕瑤那邊看時,她的床已經變成了一口棺材,張慕瑤蓋著一床死人入殮時用的黃布棉被,躺在了棺材蓋上,似乎沒有了呼吸。
我馬上傳音給蕭瑩瑩:“瑩瑩,張慕瑤身邊的鬼神在不在?”
“在!”蕭瑩瑩道:“那尊馬頭神在看著她,她不會有事。”
我還沒來得及松一口氣,就聽見蕭瑩瑩說道:“墻角上的那只人臉動了?!?/p>
我悄悄向上一翻眼珠,就看見那張人臉伸展開了四肢,順著墻面滑了下來,悄悄落在了我的床頭背后。
這下,我雖然還能聽見對方順著墻壁滑落的聲響,卻不知道他的具體-位置了。
蕭瑩瑩道:“我到床底下看看!”
“別去!”我傳音回應道:“你和初靈坐在床邊上等著他出來就行。”
我睡的是靠墻擺放的木床,床頭與墻面之間僅有一張紙片的距離。這點縫隙雖然難不倒鬼魂,但是蕭瑩瑩這么下去的話,很容易直接落進對方的手里。
倒不如在原地等他上來。
蕭瑩瑩,初靈,同時出現在床邊之后,鉆到了床下的人也伸出了腦袋。
兩個人同時往下一伸手,抓著那人肩膀把他提了上來,我這才看清了對方全貌,看他的打扮,應該是霍巖的同學。
那人剛要出聲就被我給捂住了嘴,我一只手堵在對方嘴上,一只手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先別說話,你一開口就被外面的人聽見了?!?/p>
那只鬼魂慢慢轉頭的時候,房門那邊已經亮起了一團燈光,客棧里那個老頭輕輕敲了敲門:“客官,客官……你睡了沒有?”
我坐直了身子對著蕭瑩瑩她們一擺手,兩個人馬上抓著鬼魂鉆到了床底下。
我這才開口說道:“我沒睡,你進來吧!”
“哎!”老頭答應了一聲就推門走了進來,對方走到屏風前面就提著燈籠停了下來。
我說道:“進來坐吧!”
老頭卻笑了一聲:“還是擋著點吧!擋著點好哇!”
“看見了,再嚇著客官可就不是什么好事了?!?/p>
我淡淡一笑道:“我來,是想要帶一個人走。不知道店家能不能行個方便?”
老頭沉默片刻道:“這件事,我一個跑堂的可做不了主,得問問東家才行?!?/p>
“不過,客官可以把你要帶走的人說出來,我直接告訴東家,讓東家斟酌?!?/p>
我看向屏風道:“你不是客棧的老板?”
老頭笑道:“看你這話說的,再小的客棧也沒有老板親自跑堂的吧?”
我再次問道:“那你把老板找來吧!我親自跟老板談談?”
老頭回答道:“我們東家一般不見客。除非,東家有非見那位客人不可的理由?!?/p>
我沉聲道:“那么,什么才算是非見不可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