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神手的幾個隊員剛靠近土坑,就突然雙目赤紅,揮刀砍向同伴,嘴里嘶吼著 “我才是探神手的當家”“定魂珠是我的”。
李老栓早有準備,從懷里掏出一個黑色瓷瓶,把里面的 “靜心砂” 撒向眾人。砂粒一碰到煞就燃了起來,變成淡金色的光霧,影魅一碰到光就散了。
可靜心砂消耗得很快,他剛穩住陣腳,土坑周圍的藤蔓突然活了過來,跟毒蛇似的纏住隊員的腳踝。藤蔓上的倒刺刺入皮膚,流出來的血瞬間被吸光,三名隊員慘叫著變成了干尸。
李老栓咬了咬牙,讓手下點燃 “驅邪符”,借著符火灼燒藤蔓,自己握著桃木劍,硬生生劈開一條通道,帶著剩下的人踩著干尸,鉆進了土坑深處。入口處的藤蔓很快合攏,仿佛從來沒人來過。
斷頭崖那邊,赤色斷運煞跟巖漿似的流淌,地面被燒得裂開,每道裂縫里都透著刺骨的陽煞。普通人只要靠近,經脈就會被煞氣灼傷。
趙玄棺的陰煞衛剛踏入煞流,黑袍就 “滋滋” 作響,皮膚泛起焦黑,可他們眼里沒有絲毫畏懼,反而露出狂熱的神色 —— 這正是趙玄棺逆煞術的效果。
趙玄棺握著魂幡,頂端的骷髏頭噴出黑色的 “噬陽霧”,跟陽煞交織成一道黑紅相間的通道。他嘴里念念有詞,陰煞衛們紛紛劃破掌心,把血滴在法杖上,用自身精血做引子,借噬陽霧暫時抵擋陽煞侵蝕。
五名陰煞衛因為精血消耗太多,當場暴斃,變成黑氣被幡子吸了進去。
趙玄棺的臉色也蒼白了幾分,但他依舊冷笑著,帶著剩下的陰煞衛踏入通道。崖根的裂縫在他們身后緩緩閉合,只留下滿地焦黑的痕跡。
等我看到血口潭的時候,卻看見夏宸在對著我們的無人機招手。
我沒看見對方用了什么辦法,只看見夏宸帶著人站在潭底的石門前面,輕描淡寫地打開了石門,帶人快步走了進去。
三方人馬先后鉆進秘境入口,無人機屏幕最后定格在夏宸消失的背影,隨即被濃重的煞力干擾,變成一片漆黑。
“撤了設備,秘境里的信號屏蔽太強。” 我示意沈嵐熙關掉平板,目光重新投向佛影廟,“三方都鉆了進去,真正的關鍵,該在這廟里頭了。”
金千洋握緊軟劍,率先邁步:“正殿塌了一半,正好仔細搜。”
金千洋走出幾步之后就停了下來:“不對勁,這些影子…… 太規整了。”
我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只見西側斷墻上的影子格外清晰,不是屋頂或碎石的雜亂投影,而是幾道模糊的人形輪廓。更詭異的是,這些影子形態各異,有的抬手成訣,指尖對著廟內深處;有的彎腰俯身,像是在指引方向;還有一道影子雙臂張開,劃出一個圓形,恰好框住墻角一面不起眼的空墻。
我湊近墻壁,指尖撫過影子投射的墻面,觸感冰涼,沒有絲毫灰塵。那些影子隨著陽光移動,卻始終保持著固定的姿態 —— 抬手的影子指尖始終指向同一方向,彎腰的影子膝蓋彎曲角度不變,仿佛被某種力量定格在了墻上。
“阿卿,你看這手勢。” 我指向那道抬手成訣的影子,“像不像術道里的‘引魂咒’?”
阿卿比對著影子的手勢道:“不止,彎腰的影子是‘尋蹤印’,雙臂張開的是‘封門符’的輪廓。這些影子不是隨便形成的,是有人用‘影刻術’留下的線索,在傳遞信息。”
金千洋皺眉:“傳遞什么?指引我們去那面空墻?”
“試試就知道。” 我順著抬手影子指尖的方向走去,彎腰影子的指引恰好避開了地上的碎石陷阱,最后停在那面空墻前。這面墻看起來和其他斷壁沒區別,可當陽光斜照過來,所有影子突然都匯聚到這面墻上,重疊在一起。
原本分散的人形影子漸漸融合,抬手的影子化作指尖,彎腰的影子化作路徑,雙臂張開的影子化作邊框,最后在空墻中央,緩緩顯現出一道清晰的輪廓。
那是個和尚盤膝打坐的影子,雙手結印,脊背挺直,仿佛真人坐在墻后,連僧袍的褶皺都清晰可見。
“是空墻里的影子!” 沈嵐熙驚聲道:“墻后確實有空腔,那個和尚該不會是坐在墻里面吧?”
張慕瑤也說道:“這影子里藏著很強的魂息,不像是普通的印記,更像是有人把自己的影魂封在了墻里。”
“這和尚的影子,到底想告訴我們什么?”
“墻后藏著人,還是別的東西?”
阿卿用折扇輕輕敲了敲墻面:“這是‘鎮煞坐禪印’,是佛門高僧用來鎮壓超級兇煞的頂級印訣。”
“影子…… 影子……” 我重復了幾遍之后才問:“阿卿,你知道關于影子的傳說嗎?”
阿卿略一思索道:“關于影子的傳說太多了,往上能追到上古時候的巫術,往下能聯系到世界各地的奇聞,核心都一樣。”
“上古時候的巫師認為,影子是‘魂之相,魄之形’,簡單說就是人的魂魄具象化的投影,也是跟神鬼溝通的橋梁。”
阿卿頓了頓,目光掃過墻中的打坐影子:“那時候的人覺得,人有魂和魄,魂是無形的,魄是有形的,身體是魄的容器,而影子就是魄的外在表現,叫‘形魄之影’。巫師通過祭祀影子、召喚影子的辦法,就能借著影子跟神仙、鬼魂對話。就像這墻里的影子,看著是高僧打坐,說不定是某個上古厲害人物的‘形魄之影’,用這個打坐的姿勢鎮壓著墻后的兇煞,一壓就是幾千年。”
“到了民間,大家更是把影子當成第二條命。” 阿卿又繼續說道:“影子在,人就在;影子沒了,人的魂魄也會跟著散 —— 丟了影子、碎了影子,就等于沒了性命的保障。咱們剛才看到的那些模仿我們、給我們引路的影子,說不定就是被這廟里的兇煞纏上,丟了魂魄的影子,困在這兒走不了。”
“更關鍵的是,影子還管著人的福氣、運氣。影子完整,人就順順利利、長命百歲;要是被人踩了影子,或者用刀子劃影子,不僅自己的運氣會變差,還會被對方的魂魄反噬。像城隍廟、墳地這種陰氣重的地方,還會‘吸影子’‘纏影子’,邪祟會借著影子鉆進人的身體里,這就是民間最怕的‘影子煞’—— 這佛影廟本來就是陰煞集中的地方,這些影子能控制自己的形態、給我們指路,肯定是借了廟里的陰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