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回去!"我剛覺得不對,整座困靈塔便發(fā)出震徹地宮的轟鳴。
腐朽的陰沉木在持續(xù)震顫中徹底崩裂,黑紅色的煞氣如同掙脫禁錮的洪流,從棺木縫隙中狂涌而出,瞬間漫過腳踝,帶著刺骨的寒意順著毛孔鉆進體內(nèi)。
退路早已被崩塌的棺木堵死,那些斷裂的木梁帶著尖銳的木刺,如同猙獰的獠牙般交錯疊加,根本無從下腳。
不過數(shù)秒,整座由千口棺材堆疊而成的高塔轟然坍塌,無數(shù)棺木失去支撐,如同雪崩般層層墜落。我們被巨大的沖擊力裹挾著,在漫天飛舞的棺木碎片和濃郁的煞氣中,朝著下方的迷宮狠狠摔去。
耳邊是呼嘯的陰風(fēng),混雜著鬼火"噼啪"的嘶鳴與殘靈們興奮到扭曲的狂吼。
無數(shù)棺木板在我們身邊碰撞、碎裂,鋒利的木片擦著胳膊劃過,留下火-辣辣的傷口;黑紅色的煞氣如同附骨之疽,纏繞著四肢百骸,仿佛要將魂魄都凍結(jié)。
我下意識地握緊凌神斬,刀柄上的符文微微發(fā)燙,勉強護住心脈,如同驚濤駭浪中的孤舟,在漫天碎片與煞氣中翻滾墜落,最終重重摔在地上。
我撐著凌神斬艱難起身,就看見先前那些零散的黑影,竟凝聚成一支規(guī)模浩大到令人窒息的玄煞軍陣!
放眼望去,迷宮的每條通道都被黑壓壓的煞兵填滿,望不到邊際。
那些士兵身上的古代玄甲,布滿了深可見骨的刀痕箭孔,凝結(jié)的血痂層層疊疊,黑紅色的煞氣順著甲縫不斷滲出,在地面匯成蜿蜒的"血河";
一望無際的玄煞軍列隊整齊,每一排、每一列都嚴絲合縫,遠遠看去就像是一道翻著黑浪的長河。
我剛與軍陣對視的瞬間,軍陣背后便傳來一陣沉悶的鼓聲。
千軍萬馬也隨著鼓點,從迷宮各條通道中穩(wěn)步推進,沉重的腳步聲整齊劃一,"咚、咚、咚"的聲響如同悶雷滾動,震得棺木鋪成的地面嗡嗡作響,就連遠處的地宮石壁都在簌簌落灰。
無數(shù)雙空洞的"眼睛"齊刷刷地鎖定我們,嘶吼聲匯成震天戰(zhàn)吼,裹挾著千百年積淀的殺伐之氣的咆哮,如同泰山壓頂般朝著我們碾壓而來,就連空氣都像是被這股肅殺之氣凝結(jié)。
"玄煞軍陣,煞靈煉就的不死之師。"阿卿上前一步,白紙扇輕展,動作從容不迫,周身氣息沉穩(wěn)得如同山岳,哪怕面對這般浩大的軍陣,依舊不動如山。
阿卿扇面之上,符文驟然爆發(fā)出耀眼的白光,如同烈日般刺破濃郁的黑氣,驅(qū)散了周遭的寒意。無數(shù)道白影從扇中飛射而出,密密麻麻,如同漫天飛雪,落地的瞬間便化作身著玄黑戰(zhàn)甲的陰兵忠魂。
陰兵剛一現(xiàn)身,便齊齊舉兵吶喊,聲震地宮,那股視死如歸的浩然戰(zhàn)意,與玄煞軍陣的陰邪殺伐之氣猛烈相撞,激起漫天煞氣漩渦。周圍的棺木碎片被氣浪裹挾著,旋轉(zhuǎn)著飛向遠方,撞在迷宮的棺木墻壁上,發(fā)出"噼里啪啦"的碎裂聲。
"列破軍陣。"阿卿聲音平穩(wěn),沒有絲毫波瀾,折扇輕輕一揮,只淡淡對我道:"陰兵扛不住太久,速尋突圍之路。"
阿卿話音剛落,陰兵軍陣便瞬間成型。前排的盾兵齊齊上前,豎起丈二青銅盾,盾面刻滿了金光流轉(zhuǎn)的"鎮(zhèn)煞符文",三道盾墻層層疊疊,如同銅墻鐵壁般橫亙在我們身前,符文的光芒與玄煞軍的黑氣相互排斥,發(fā)出"滋滋"的聲響。中排的矛兵手持三丈長槊,槊尖斜指天際,密密麻麻的槊林寒光凜冽,如同蓄勢待發(fā)的毒蛇,透著肅殺之氣。
后排的弓兵張弓搭箭,箭矢上纏繞著淡金色的陽氣符文,箭尖對準玄煞軍陣,弓弦緊繃如滿月,只待一聲令下便會箭如雨下。
兩側(cè)的陰兵騎兵翻身上馬,胯下戰(zhàn)馬四蹄生風(fēng),馬蹄踏過地面時留下淡淡的白影,騎兵們手持彎刀,眼神銳利如鷹,隨時準備側(cè)擊包抄。整個陰兵軍陣氣勢如虹,與穩(wěn)步推進的玄煞軍陣形成對峙,龐大的地宮仿佛瞬間化作古戰(zhàn)場的修羅場,兩股截然不同的肅殺之氣在空中交織,醞釀著一場慘烈的對決。
"殺!"玄煞軍陣中傳來一聲沉悶如雷的號令,那聲音穿透廝殺前的寂靜,帶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陰邪之力。前排的玄甲盾兵立刻齊齊發(fā)力,如同移動的城墻般朝著陰兵陣猛撞而來!"嘭——"盾與盾碰撞的瞬間,發(fā)出震耳欲聾的巨響,仿佛兩座大山轟然相撞,震得人耳膜生疼,氣血翻涌。
煞氣與陰氣在碰撞點劇烈交鋒,迸射出漫天火星,如同煙花般四散飛濺,又如同流星般墜落,落在棺木地面上,灼燒出一個個細小的黑洞。
陰兵盾兵們咬牙堅守,青銅盾上的符文光芒暴漲,死死抵住玄煞軍陣的沖擊。可玄煞軍的力量遠超想象,它們本身便是由千百年的煞氣凝聚而成,力量無窮無盡。不少陰兵被撞得連連后退,膝蓋彎曲,青銅盾上出現(xiàn)一道道細微的裂痕,符文的光芒也隨之黯淡了幾分。
但沒有一個陰兵退縮,它們嘶吼之間用盡全力支撐著盾墻,用血肉之軀筑起一道防線。
"放箭!"阿卿一聲令下,后排的陰兵弓兵齊齊松手,箭矢如同暴雨般射向玄煞軍陣,帶著尖銳的破空聲穿透濃郁的煞氣,精準地釘在玄甲之上。箭矢上的陽氣符文立刻爆發(fā),發(fā)出"滋滋"的腐蝕聲,不少玄煞兵被箭矢擊中,身體瞬間化作一團黑霧消散在空氣中。
可還沒等我們松口氣,地宮深處便傳來更濃郁的煞氣波動,那些消散的黑霧如同被磁鐵吸引般,朝著煞氣源頭快速匯聚,短短幾個呼吸間,就重新凝聚成新的玄煞兵,補入軍陣之中。整個玄煞軍陣依舊完整無缺,甚至因為煞氣的持續(xù)補充,氣勢更盛,推進的速度絲毫未減。
玄煞軍陣的長槊如同毒蛇般穿透陰兵的盾墻縫隙,將陰兵矛兵挑飛,那些被挑飛的陰兵在空中化作白影,卻依舊嘶吼著揮矛刺向玄煞軍,哪怕魂飛魄散也在所不惜。陰兵們也不甘示弱,用戈矛奮力反擊,將玄煞兵的身軀攪碎,可煞靈本就不死不滅,破碎的黑霧很快又在原地重新凝聚成形,提著兵器繼續(xù)沖鋒,臉上甚至還帶著詭異的獰笑。戈矛相擊的脆響、盾牌碰撞的轟鳴、戰(zhàn)馬的嘶鳴、魂魄的嘶吼交織在一起,震得地宮石壁簌簌落灰,整個地宮都在這場慘烈的廝殺中劇烈震顫,仿佛隨時都會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