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高低柜最底層的小柜子里邊,找到了盒子,顧挽星才稍稍松了口氣。
當初開服裝店前,她讓趙丞言給湊點錢,結(jié)果他說他們廠里已經(jīng)半年不發(fā)工資了。
這存折上的錢更是見都沒見過,想來應(yīng)該是給了顧月柔,思及此,她嘴角揚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真是婊子配狗,天長地久,讓他們倆配對去吧,直接鎖死。
看著手里帶著精美花紋的盒子,聞著那特殊的香氣,顧挽星杏眸中蕩著一抹笑意,若說里面的東西價值不菲,倒不如說這盒子更值錢。
黃花梨木又叫降香黃檀,香氣淡雅,紋路酷似鬼臉,是很特殊的存在。
她的親媽娘家應(yīng)該是大戶人家。
這些她就不知道了,因為她的親媽在十三年前就死了,對她的娘家一無所知,只聽說她是下鄉(xiāng)的知青,來的第一個月就因為干不動活,嫁給了她爸,然后在結(jié)婚當年早產(chǎn)生下了她。
給她留下的也只有這個盒子,甚至連她爸都不知道有這些東西的存在。
收起思緒,打開盒子,里面赫然是她上輩子賣掉的兩根小黃魚和那個祖母綠的手鐲。
拿起手鐲對著窗戶細細觀察,沒想到里邊竟然像是涌動著液體一般好看。
這些就是她的全部家當,一共賣了一萬一千五,她用這筆錢開了第一家服裝店。
開服裝店自然少不了免費改褲腳,她由一臺腳蹬縫紉機,慢慢發(fā)展成了一個規(guī)模不小的服裝廠。
自營品牌服裝店更是開了一家又一家,臨死時,具體有多少家,她也不是很清楚了。
不能繼續(xù)想,想到那畜生爺倆,她就呼吸困難,那瀕臨死亡的窒息感,該讓她們也嘗一嘗。
她想事情想的認真,沒發(fā)現(xiàn)床上的人已經(jīng)醒了過來。
小小的人,若有所思的看著媽媽的背影。
“媽媽~你在干什么?”
聞聲,顧挽星身形一頓,并沒立即應(yīng)聲,而是匆忙把盒子合上了。
可能是太過著急,用力過猛,盒子重重的被合上,發(fā)出啪的一聲響。
緊接著她食指便傳來鉆心的疼,讓她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嘶~”
低頭一看竟是夾破了指腹。
食指指肚被夾掉一塊皮,正瘋狂冒著鮮紅的血珠子,她忙把盒子放下,準備找塊碎布條,綁一下。
顧挽星沒看到的是,她手指蹭在盒子邊緣的血跡,竟被那盒子吸收了。
甚至還發(fā)出了微弱的光芒。
“媽媽,你在藏東西……”趙朝烏溜溜的眼珠子一眨不眨的盯著她。
不過顧挽星就跟看不見一樣,微蹙著眉頭,神色淡淡的遞過去一杯水,轉(zhuǎn)移話題:
“自己喝。”
她忙著包扎手指,連個眼神都沒給趙朝。
上輩子母愛就跟豬油蒙了心一樣,小趙朝相貌集合了她和趙丞言的所有優(yōu)點,生的玉雪可愛,誰看了都會夸獎一聲。
所以不論趙朝做什么,她都覺得是孩子好奇和依戀母親。
她包好手指,轉(zhuǎn)過身,看著床上小小的人……
如今她清醒的意識到,趙朝是趙家人,血脈至親,骨子里流著是趙家的血,相比她而言,這個孩子更親近趙家人。
“嫂子,我聽到朝朝醒了,過來看看。”
就在這時,外邊傳來了推門聲。
不過她鎖了門,外頭的趙丞芳并沒推的開。
“開門——”
趙丞芳不安分的拍著門。
砰砰砰——
顧挽星索性來到門口給她打開門。
她古井無波的眸子,靜靜看著趙丞芳笑著走向趙朝,心底冷笑。
真是蛇鼠一窩。
“朝朝,你感覺怎么樣?”
“哎呀,嫂子咋也不給朝朝換換衣服,都是濕的。”
“天吶咋這么燙。”
趙丞芳不斷發(fā)出驚呼,尖叫,語氣中是濃濃的責備。
“我回來就暈倒了,才醒過來,這不是在給她找衣服嗎。”
顧挽星漫不經(jīng)心的說著,動作也慢騰騰的開始翻找柜子。
當她準備借機把那個盒子放起來的時候,卻發(fā)現(xiàn)盒子竟然是燙的?
砰的一聲,盒子又落在高低柜上,引起了床邊姑侄倆的注意。
“怎么了?”趙丞芳看著手忙腳亂的背影,心里煩躁不已,這個嫂子除了長得好,好說話,真是干啥啥不行。
不怪她哥不喜歡她,長得跟個狐貍精一樣,卻不會撒嬌哄男人,活該被她哥綠。
“奧。奧這盒有點重,不知道你哥裝了啥。”顧挽星隨口應(yīng)著。
手卻是再次摸上了盒子,就這么大會功夫,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是很燙,屬于溫熱狀態(tài)。
這讓她不禁有些震驚,心里抓心撓肝的想要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奈何現(xiàn)在不方便。
顧挽星這次沒再拖延時間,而是從另一個柜子里拿出了趙朝的小衣服。
踉蹌著來到床邊:“你給她穿吧,我頭暈的很。”
顧挽星說罷,便在床上坐下來,靠在床頭上閉目養(yǎng)神。
趙丞芳眉心微蹙,總覺得哪里怪怪的,但卻又沒看出哪里怪,總之這個顧挽星今天有點怪異。
“嫂子,這樣不行的,得送朝朝去醫(yī)院,你看小臉紅的,我摸著得有三十九度。”
現(xiàn)下她注意力全在侄女身上,顧不得繼續(xù)想下去,估計就是淹水后,她哥不在身邊,心里有埋怨。
過些日子就好了。
“嗯~”顧挽星聲音很輕的應(yīng)道。
趙丞芳手腳麻利的給侄女換了衣服,以為顧挽星會起來送孩子去醫(yī)院。
卻發(fā)現(xiàn),她竟然靠在床頭上睡過去了。
“嫂子,嫂子?”
趙丞芳無語極了,上前推了推顧挽星,卻意外發(fā)現(xiàn),原來她也在發(fā)燒。
她惡狠狠的瞪了顧挽星一眼,心道活該。
顧挽星發(fā)燒就算了,但孩子是她老趙家的孩子,于是她先在顧挽星身上摸索了一會,摸到錢,才抱起昏昏沉沉的趙朝出去了。
一邊往外走嘴里還一邊罵罵咧咧的嘟噥著她那個在外邊跟別的女人吃飯的大哥。
姑侄腳步聲越來越遠,伴隨著外頭劉西鳳罵罵咧咧的聲音以及鎖大門的聲音傳來。
顧挽星這才睜開了眼睛。
看來沒有她,趙朝也不會死,她還有趙家人。
那時,自己到處借錢時,只有村支書的媳婦借給她二十塊錢,她是拿著那個錢送趙朝去的醫(yī)院。
想起剛才那個盒子的燙手的溫度,她不得不快速起身,又把盒子拿了出來。
現(xiàn)在的溫度已經(jīng)沒有那么燙了,打開盒子,發(fā)現(xiàn)里邊的東西竟然不見了。
顧挽星一臉的震驚,里里外外找了一遍,不得不接受這個事實,真的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