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挽星面上一喜,忙問道:“誰?”
“就是你想的那個,他昨晚都交代了。”
鄭德也沒想到這么快就把案子破了,他那天聽這丫頭說了那么一嘴,恰巧昨天去隔壁清河鎮(zhèn)半點事,就想起了這茬。
他并不知道這李家具體的地址,只是想著碰碰運氣就走訪一下吧。
沒想到,他就在道邊抽只煙的功夫,就聽到了旁邊一對青年男女的談話。
那男的身邊停了一輛摩托車,他就多瞅了兩眼。
男的對那女娃娃說:你再等幾天,等我媽給我把房子弄到手,咱們就結(jié)婚,我前天去給了那死老頭一點教訓(xùn),想必這幾天會傳來消息。
一開始這話他聽著雖然不對勁,但也沒往顧家的事情上合計,是他后來又說,結(jié)婚后去靠山的顧家莊定居,以后那里會開發(fā)成旅游村,他這才恍然大悟……
那男的并不是旁人,就是當(dāng)事人李冬冬。
而他之所以點了顧家的棚子,給出的理由是為了他媽給顧天明個教訓(xùn)。
但他覺得應(yīng)該不是,因為那姓李的跟那女孩說得很肯定就是房子馬上到手了。
如果顧天明一直在,怎么可能把房子給他。
那就只有一個可能,他想殺人滅口,燒棚子只是想轉(zhuǎn)移注意力,讓人以為顧家有仇人……
不過這些他沒跟顧挽星說,到底是個女孩子,再被嚇到就壞了。
“那真是太感謝你了,我還以為要有段日子呢,我下午就回家把這個好消息告訴我爸。”顧挽星客氣地正色道,她也沒想到自己就那么提了一嘴,會歪打正著。
她猜李冬冬應(yīng)該不是給教訓(xùn),搞不好是想殺人滅口。
“為人民服務(wù)是我們應(yīng)該做的,不必謝,這件事情你還是盡快告訴家人,讓你爸去趟派出所,有些事情還是得受害人到場商討一下。”
“好。”顧挽星再次頷首。
公安并沒久留,人家公務(wù)繁忙,才找到她讓捎信。
那她看來一會還得回去一趟。
“挽星,嚇?biāo)牢伊耍乙詾槟惴干妒铝耍慵矣终α耍俊?/p>
張秀梅等警察走遠,才徹底松了口氣。
“我那個后媽的親兒子,把我家棚子燒了。”顧挽星也沒隱瞞。
話落就在她裝貨的布袋里翻找起適合張秀梅的尺碼。
她準(zhǔn)備送她套衣服,這是她唯一一個算朋友的人,兩世都幫過自己,送她一套衣服還是不在話下的。
如果張秀梅想,她都可以帶她去穗城進貨。
“你說你最近咋這么倒霉,唉。”
張秀梅目光卻是在掛著的那些裙子上游移,想要上去看看,感覺還不好意思。
突然她眼睛一亮,似是想起什么要緊的事,立馬來到顧挽星身邊:“挽星,我昨天看到趙朝了。”
張秀梅欣喜說道。
不過想到那孩子的現(xiàn)狀,臉上的笑當(dāng)即就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的同情與不憤。
顧挽星掏衣服的手一頓,繼而繼續(xù)扒拉衣服。
只淡淡地應(yīng)了一聲:“嗯。”
張秀梅沒發(fā)現(xiàn)她的異樣:“你是沒看見啊,朝朝一個小女孩,你婆婆讓她光著腚在街上玩。”
“還是我把她給送回去,她奶說,衣服都臟了還沒洗,說家里沒有盆,她可是在井邊洗手啊,我看就是懶的,最主要的冷啊,我們都穿長袖長褲,給那么小的孩子光著腚,你還是去把孩子抱走吧,跟著她奶啊遭罪。”
顧挽星終于找到了一套適合張秀梅尺碼的衣服,轉(zhuǎn)過身笑遞了過去:“你試試。”
張秀梅先是一愣,旋即滿眼的苦澀:“下月我再來支持你,這個月發(fā)的工資都被我弟媳婦一把拿走了,現(xiàn)在囊中羞澀。”
“送你的。咱倆關(guān)系這么好,還需要買?真是的,瞧不起誰?”
顧挽星故作生氣地打趣道,說著把衣服直接塞她懷里。
張秀梅被驚喜砸得一下就忘記了繼續(xù)告劉西鳳的狀。
“送我的?”她滿臉堆笑,不可思議地問。
“當(dāng)然了,你的尺碼。”
張秀梅細(xì)細(xì)翻看著手里的衣服,怎么看怎么愛,新衣服試問哪個女人不喜歡。
更何況還是這么流行的款式。
欣賞夠了,她才細(xì)細(xì)詢問起顧挽星賣衣服的經(jīng)歷,畢竟當(dāng)初手里可是一分錢都沒有,而且她倆經(jīng)常在一起,自然也知曉顧挽星經(jīng)濟條件是個什么樣。
這突然就鋪了這么多的貨,任誰看了都會好奇,旁人也許不會管,但作為朋友的她就想著多問問,好也給出個主意。
“我家老頭子良心發(fā)現(xiàn),給拿了點錢,我就去了趟穗城,帶回了這些。”
顧挽星自嘲地笑了,雖然語氣輕松,說得很是隨意。
但張秀梅就是從她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難言的悲戚之感,五年沒回過娘家,可想而知家里對她是個什么態(tài)度。
“一切都會好的,這不就是好的開始嗎?這么多衣服得多少錢啊,你爸可是真夠大方的,哎呀,我都想跟你干了,說,你一天是不是就能賺我一個月的工資。”
她故意裝作很嫉妒的樣子,開玩笑道。
“你想干就干,說不定就此能改變你的人生呢,是不。”顧挽星輕挑眉梢。
上一輩子這姐們具體過的什么日子,她也沒關(guān)注過但依稀記得不是很寬裕,就沖她對自己的善意,拉她一把也不是不可以。
“真的?這要多少錢?我沒多少存款的。”
張秀梅聞言立馬上心了,她眼神晶亮地望著顧挽星,里頭充滿了希冀。
昨天她聽車間里的人都在傳挽星賣衣服,說一天就能賺她們好幾個月的工資,她一開始是不信的,但聽她們買的衣服竟然要三十多塊一套。
都由不得她不信。
“錢少就少囤貨唄,那什么,現(xiàn)在一點多,你兩點上班吧,給我看看攤,正好感受一下怎么樣?我回去一趟,通知我家老頭去派出所。”
顧挽星一直沒閑著,聊天之際把攤位上亂套的衣服都收拾好了。
才看了眼手表說道。
“行,你去吧,我給你看著,但是這都多錢啊。”
顧挽星把衣服賣的價格都告訴了她,還有底線價格便騎上自行車匆匆往家走了。
既然公安能親自來找她就表示很急,她得把這消息給傳回去,別的不說,賠償是肯定要的。
最主要她得告訴顧天明一聲,一定一定不要和解,禍害永遠都是禍害,不會因為你原諒他一次,他就會放過你。
實在是怕孫喚弟要是知道,在去找渣爹鬧,他嫌棄煩萬一同意和解,就壞了。
不知道什么時候,一團烏云遮住了還算耀眼的陽光。
顧挽星到家時,顧天明正在一鐵鍬一鐵鍬地往獨輪車上裝柴火灰。
滿巷子里都沒個人,正是午休的時候,只有他脖子上圍著個毛巾,正干得起勁。
看到這一幕,腦海中又不自覺想起小時候的一幕幕,她媽說圍墻太矮了,不喜歡有人站在外頭往院子里看。
就是他第二天,就找人倒騰來了磚自己砌,記得也是這個季節(jié)。
他對她媽是真的很好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