呦~這不是我們車間的勞動標兵嗎?哈哈,這是咋了?哦,對了看我這記性,你是辭職了哈,現在在外頭做買賣了吧……”
一陣冷嘲熱諷的聲音,徹底將陷入自我懷疑的顧挽星拉了回來。
循聲望去,顧挽星看到了已經許久未見的車間主任鄒慧娟,她好像更老了。
她朝著對方輕挑眉梢:“勞煩鄒主任惦記,這不是來跟姚部長談點生意嘛,沒想到撞見你了。”
暗道真倒霉,真晦氣。
“哼,拽什么拽,看你能浪幾天。”
對方聞言,冷哼一聲,舉著傘拿著報表急匆匆往財務室走去。
顧挽星見她走了,也著急忙慌地跑出廠子,騎上自行車就直奔市場攤位。
此時的雨已經成了淅淅瀝瀝的小雨。
顧挽星騎得飛快,來到攤位上時,發現姐妹竟然把貨都拉進了市場里。
市場頂上是有鐵架子棚頂的,就是為了防止底下攤位遇到下雨下雪的天氣。
所以說人家交錢租攤位是應該的,風刮不著,雨淋不著,讓你拿兩個錢這不是應該該的嗎。
“你可算回來了。”張秀梅看到好姐妹從市場西邊回來的,忙迎了上去。
顧挽星跳下自行車,擔憂地看向貨物:“沒事吧,有沒有淋濕?”
看著姐妹身上都沒濕,想必應該問題不大。
“放心吧,那時我正好嫌棄曬,把篷布往衣服上拉呢,一下雨,我就讓餛飩大姐給我撐著篷布,我鉆底下去,把衣服都裝了起來,這不一點沒濕。”
張秀梅滿臉自豪地笑道,幸虧她反應迅速,不然這么多衣服都濕了,那得賠多少錢。
她都不敢想象,好在她還是有點運氣在身上的。
顧挽星見衣服沒事,她就不想在這待下去,想著去傅崢家里看看,有沒有收到傅崢失蹤的消息。
她知道,自己這是同情心又泛濫了,可想到那個性子開朗,笑聲爽朗的中年女人,她就有些自責。
萬一真的是自己的接近,讓傅崢改變了命運呢。
萬一,傅崢真的就回不來了呢,泥石流啊,她單純的以為,像是傅崢那種級別的人物,做的任務都應該是動槍的那種,潛伏任務啦,還有邊境不是經常有來挑釁的。
她以為是那種任務。
根本沒想到竟然還有天災這么不可抗拒的外力因素。
“辛苦你了,不過現在你還得在這里幫我看著,我得回去一趟,我這心慌得要命,別是我爸有點什么意外。”
顧挽星那雙杏仁眼,微微垂下,睫毛半遮著雙眸,擋住了她眼底的情緒。
撒謊的時候,她不太敢跟人家對視,但她總不能跟張秀梅說自己要去一個男人家里吧。
她倒是不怕人家議論,但她怕給傅家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你快去吧,不過挽星,我覺得你要不要考慮一下在市場上弄個攤位啊,那樣也就不必擔心會下雨,也不用擔心攤位被搶走,要是弄個房也行。”
張秀梅說著看將目光看向身后的空房上。
這邊頭上的攤位沒人愿意要,下午的時候太陽就會照到這里,菜啊水果啊肉之類的很怕曬。
但衣服不怕。
“行,等我回來,咱們研究研究,我先走了。”
不等張秀梅再開口,顧挽星已經騎上自行車走了。
往柳西屯走的路還是有點艱難的,如果從趙王屯穿過去,就會好走許多,但她不想從那里走。
所以選擇了繞路。
來到柳西屯后,她準備悄悄地在傅家門口看一眼,若是沒有什么事情,她就回去。
要是有什么事情發生,她還能幫幫忙。
反正心里再怎么祈禱,傅崢都出事了,現在只能祈禱他隨身帶著自己給他的藥丸子。
若是沒拿那她也沒辦法,她又不會飛。
也不可能去找他,離得這么遠,自己要是去了,估計黃花菜都涼了。
如此想著,她跳下自行車,傅家就在一進屯子的第一條巷子第一家。
他家門口有棵槐樹。
常言說,槐樹屬陰,不知道為啥這邊很多人家家戶戶都有槐樹。
剛走到門口,就看到一個中年女人急匆匆地進了傅家。
顧挽星推著自行車,也跑了起來,來到門口,往里張望,就看到那個婦女正一臉焦急地在跟傅崢他媽說著什么。
突然,張玉蘭臉色變得慘白無比,腿一軟,直接癱坐在了地上。
那女人似是想把人拉起來,奈何也不知道是她力氣太小,還是地上的人太沉,拉了一頓也沒拉動。
顧挽星直接支下自行車,進了院子。
那名婦女擰著眉看向進來的陌生面孔,忙問道:“你找誰?”
“我認識她,正好來看她,這是怎么了?”顧挽星明知道是怎么回事,可現在不得不假裝不知道。
“玉蘭,玉蘭,你看看誰來了?”那婦女又低頭喊了幾聲走神的張玉蘭。
張玉蘭聞聲這才抬起頭看向顧挽星,她雙目毫無焦距,看了好一會,才艱難扯了扯嘴角:“丫蛋你來了?”
她嗓音有些沙啞,說罷,眼淚便開始吧嗒吧嗒往下掉。
然后就突然破防,仰著腦袋撕心裂肺地哭了起來。
“我的兒啊——兒啊——你說你不會跟你爸一樣,你說不會的呀——”
剛才婦女主任來就是帶來了傅崢失蹤的消息。
現在也在跟著張玉蘭抹眼淚。
“玉蘭別哭了,崢子肯定不愿意看到你這樣。”婦女主任一邊哭一邊規勸道。
張玉蘭似是根本聽不到,只沉浸在自己的意識里,哭得幾乎斷了氣。
顧挽星一看這樣,根本不行,只能拿了顆提神醒腦丸給傅崢他媽吃了下去。
幾乎要暈厥的張玉蘭這才慢慢的緩了過來。
“嬸子,你的身體要緊,先到屋里躺會,我們一起想辦法,我覺得傅同志吉人自有天相,肯定不會有事的。”
婦女主任看向顧挽星,暗道這閨女長得真俊,十里八村都沒見過這么個人。
不過她說得對,所以也跟著附和:“是啊,玉蘭,崢子肯定會沒事的,我聽到電話人家說是失蹤,失蹤就代表沒事。”
“對的,沒有消息就是好消息。”顧挽星‘昧著良心’說道,眼神虛虛的不敢去看傅崢媽媽的眼睛。
張玉蘭雖然還是不能接受兒子失蹤的消息,但吃過藥丸的她,此時已經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緒了。
到底是經歷過大事情的人。
“丫蛋你也知道我家崢子的事情了?”
張玉蘭深知她剛才就是被這丫頭塞到嘴里一顆藥丸,那喘不上氣來的窒息感才逐漸恢復了正常。
所以此時看向顧挽星的眼神里充滿了感激。
“嗯,剛才進來聽你們說的,走先進屋吧。”對上傅崢他媽絕望的眼神,顧挽星攥了攥拳頭,心里再次默默祈禱傅崢千萬不要有事。
她真怕傅崢就此再也回不來了,那她的重生豈不是要害很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