駔傅崢一時沉默不言,就默默站在那里。
張秀梅見狀,立即心領神會地忙放下手里的滾刷,笑著道:“你們先聊,我去攤位那邊看看,別被人拿了咱的貨?!?/p>
顧挽星點了點頭:“行。”
懂得都懂,她也知道傅崢是覺得有人在,不方便,而姐妹自然也看出來了,所以她就同意了。
張秀梅麻利閃人。
屋里只剩下兩人,一高一矮,對立而站。
顧挽星仰著頭看向傅崢:
“說吧。”她現在已經不再費精力去猜測是什么事情,發生的多了,就已經麻木了。
“你親生父親找來了?!?/p>
顧挽星:
這個消息確實已經給她砸懵圈了,她眨巴眨巴眼睛,不確定地問:“你確定?”
傅崢目光一瞬不瞬地在她臉上,沒錯過她眼底的驚愕。
“確定,他好像身體還不大好?!?/p>
他如實說道,畢竟來時,他給那位首長做了急救,又看著他的小勤務兵給吃下去藥,才離開的。
顧挽星說不出是個什么心情,有好奇,但更多的是厭煩。
她好奇她媽愛了個什么樣的男人。
是的,她知道她媽不愛顧天明,她也一直以為是她媽嫌棄顧天明是農村人,畢竟媽媽是最早的一批下鄉知青,據說并不是自愿來的。
但她媽從沒跟爸爸紅過臉,兩人屬于相敬如賓,而且他們倆還有自己,一家人也算美滿。
不過自從上次那位首長來過后,她便知道,原來她媽不愛她爸是因為心里住了另外一個人。
那個人就是她的親生父親。
能為了一個男人把孩子生下來,還養大,想必應該是愛慘了吧。
顧挽星心里默默地想著。
但她無法感同身受,說白了就是不理解。
傅崢安靜站在她身邊陪著,甚至連呼吸都是刻意放輕的,生怕打擾到她的判斷與想法。
就在傅崢以為她還要繼續考慮下去的時候,她開口了。
顧挽星好看的眉心擰作一團:“走吧,回去看看?!?/p>
她要看看到底是什么樣的人,值得她媽記掛一生。
“他也是部隊里的嗎?”顧挽星故作很是隨意的問道。
“嗯?!备祶樢驳膽?。
說實話顧挽星興趣不是很大,她只是想回去看看那是個什么樣的人而已,并沒想過要從對方身上得到什么。
他的身份再牛逼,自己都不會去認,都這歲數了想必都是有家庭的人了,所以她還是低調的躲在這里茍著吧,不會去給任何人添麻煩。
除非……除非他有的是錢,那她說不定還能跟他聯系聯系,并不是她勢利,活過兩輩子人的經驗之談:錢就是萬能的,人這一生什么都可以放棄,唯獨不能放棄賺錢的能力。
跪著把錢賺到手,再站著做選擇。
既然決定了回去看看,那她就開始收拾起來。
傅崢見狀也開始幫著收拾。
顧挽星摘掉頭上的帽子,又開始把讓老板給調配好的涂料蓋上蓋子,不知道明天來會不會結塊。
現在的涂料是需要用水稀釋的,不然就是白粉面子。
而且涂上還會掉色,老板說可以涂一層油性涂料,那樣就不會掉。
有了傅崢的加入,很快就收拾好了。
兩人出了門,顧挽星鎖門。
“明天我來幫你弄喊上山子,我倆一上午就弄完了。”
傅崢看著她側臉幾滴白色的涂料,沒忍住伸出手直接用他那略帶薄繭的指腹給輕輕擦拭掉了。
顧挽星感受到他指腹的溫度,忙躲避了一下:
“不用,我倆明天替換著來弄就行。”她想一個人在外邊看攤一個人進來刷涂料。
這么個小屋很快就能弄好。
傅崢寵溺一笑:“沒事,我閑著也是閑著?!?/p>
顧挽星聞言就沒再接話,愿意來就來吧。
兩人繞過水泥攤位,來到摩托車旁,傅崢先上去,直接一腳就給摩托車啟動了。
顧挽星這才輕車熟路地上了摩托車。
這一幕恰巧被從市場里走出來的穆南敘和他媽看到了。
母子兩人站在市場頭上,往外看去,就看見傅崢竟然也精準的停在攤位上,兩人竟然都沒下車。
顧挽星把小店的鑰匙扔給了姐妹:“我有事要回去一趟,我只鎖了一把鎖,你把貨和我的自行車一堆推到小店里,就先回家吧,我們明天再弄,記得去買把鎖換上?!?/p>
她其實是個很警惕的性子,本來想著把貨弄回出租屋里,可現在沒空,又不能讓姐妹幫著跑一趟,只能讓她把貨放在新租的鋪面里,換把鎖就是了。
“那你給我留錢,我沒帶錢。”
張秀梅此時看姐妹著急,也顧不得自己的面子了,她確實沒帶錢,口袋里滿打滿算的有個一塊錢,哪里夠買鎖的。
顧挽星給她留了十塊錢,又叮囑一番,才跟傅崢往家走。
在市場頭上看了整個過程的母子倆。
忍不住感慨道:“是真的像,不知道是不是宮紀之的女兒。”
穆南敘攥了攥拳頭,沒想到傅崢竟然跟她還認識,看樣子關系還匪淺。
在他的印象中,傅崢是個不近女色的人。
可現在又怎么解釋?
“是又怎么樣,她已經離過婚了?!蹦履蠑⒂行┥鷼獾恼f道。
“嗯?離婚了?”
尤錦良沒忍住驚呼出聲。
“是啊?!?/p>
“到底怎么回事,你跟我說說。”尤錦良不禁眉頭緊鎖,看上去眼里還有擔憂。
但穆南敘此時心里莫名就有些生氣,想也沒想的就將他打聽的那些事情告訴了尤錦良。
他是帶著氣說的,語調自然有些陰陽怪氣。
甚至還說了她并不稀罕自家的條件,說拒絕了自己。
母子倆外加一個吃雪糕的小孩,并沒看到身后張秀梅正陰惻惻地盯著他們、
“咳咳——”
張秀梅大聲找存在感。
她往前走了兩步,又退了回去,本以為不會發生什么的時候,她彎腰撿起了地上一塊半頭磚。
“好你個姓穆的,就因為我姐妹拒絕了你,你就到處造她的遙?你咋那么不是個東西呢,我還是頭回見你這么沒品的老爺們。看我不一板磚拍死你。”
說著,張秀梅舉起磚就朝著穆南敘拍去。
穆南敘此時要不知道發生什么,那他這些年的主任就白當了。
他也沒想到,頭一回背地里蛐蛐人,還被人抓包了,其實他也就是那么一說,并沒真的嫌棄顧挽星。
但這些張秀梅哪里知道,她只知道,眼前這人,背地里講咕姐妹。
當看著放大的磚頭幾乎要拍在他腦門上時,他本能地跑開了。
張秀梅本也就是嚇唬他,怎么可能真打人,不過她還是很生氣地把磚擲了出去。
磚頭掉在了穆南敘不遠處。
“張同志,你聽我說?!?/p>
“不聽,你一個大老爺們,在背后嚼一個離婚女人的舌根,當真是沒素質得很。呸——”
張秀梅又撿起一塊石頭,做了個假動作,看到穆南敘嚇得抬起手臂遮擋,這才氣呼呼地揚長而去。
尤錦良也朝著兒子撇了撇嘴:“你這嘴確實夠碎的,走,琦琦奶奶帶你去飯店吃好吃的。”
說吧扭著纖細的腰肢領著小男孩,往飯店那條街上走去。
市場上發生的熱鬧,顧挽星并不知曉,此時她看著已經紅了眼眶的男人,要多錯愕就有多錯愕。
如果那人的臉再年輕一點,頭發都梳上去,那就是妥妥的自己啊。
她覺得趙朝長得像她和趙丞言的結合體,但自己跟這男人像了個十成十。
這可怕的基因……
其實她的臉盤有一丟丟跟顧天明像,現在明白了,原來跟這人更像。
男人雖然看著有些歲數大,可那有棱有角的臉龐一看年輕時就是個好看的。
“你……回來了?”宮紀之也相當震撼,眼前這個站著的女孩,一看就是自己的孩子,跟他是大臉拔小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