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讓他特別欽佩，倒不是他重男輕女，而是見慣了重男輕女的病人家屬。
才有如此感慨。
“謝謝您，醫生，我還挺好的，身體也健康，就是我閨女，這上頭寫的建議是開顱吧？那開顱的話得需要多少錢？”
這才是趙丞言最關心的。
他一共身上就帶了三千五百塊，昨天各種檢查，加辦理住院，就已經花了一千。
如果再手術的話，他猜測肯定是不夠的。
老醫生指了指寫字臺前邊的椅子，示意他坐下。
“從片子上看，這孩子的腦袋里有一塊巨大的血塊，但你說她受傷已經小半年了，從你帶來的片子上觀察，到現在這小半年并沒有縮小的跡象，也就是想要靠純吸收，這不可能。”
“那得多少錢？”
趙丞言局促不安的吞了吞口水，再次問道。
“先不說錢，我給你講講這個孩子的病癥，以及后續治療。”
趙丞言點了點頭。
“孩子的血包塊肯定是要開顱拿出來的，拿出來才能解救壓迫的神經，才有恢復行動能力的希望，當然這也不是百分百的，只是有百分之六十的概率，是血塊壓迫神經導致她小身體不能動彈。”
“她的腦子被鈍器擊壞，從現在你就看出來了，說得不好聽一點，就是傻了，什么也不懂也聽不懂你的話，更甚至連人都不認識，這種情況后續是要康復訓練的，這個康復訓練需要大量的人力，財力，因為是個長期的，有可能需要訓練一年，兩年，甚至三年五年十年都是有可能的。”
醫生說完便端起桌上的杯子喝了點水，等著趙丞言慢慢消化。
趙丞言太陽穴突突跳的厲害，先不說以后，就是現在的治療他都沒有能力。
“那醫生如果想把孩子治療到您說的那個水平，大概需要多少錢？”他最在意的還是錢。
“開顱手術最少準備三千這個沒有上限，如果孩子表現不好，要用進口藥的話，更貴，后續康復一個月最少也得兩千左右，這還不加上孩子營養費，營養費也不是一筆小數目。”
趙丞言突然就像是泄了氣的皮球，癱坐在椅子上沒了力氣。
一個月兩千，別說是兩千，就是兩百，他都拿不出來。
還要訓練十年？
老醫生沒有再說話，而是等著他消化好給出答復。
一般這種情況都是放棄的居多，因為這孩子即便活著，以后也是遭罪，他看過，是個漂亮的女孩。
費盡了心力財力給她養大了，以后父母老了，這孩子再社會上只有受欺負地份。
還不如別去費這個勁，讓孩子早點解脫。
久病床前無孝子，這句話在父母跟孩子身上也適用，病的時間長了，會把父母最后那點耐心也磨煉干凈，那個時候放棄不甘心，繼續又沒有精力，那段時間才是孩子最遭罪的時候。
老醫生心里這么想，但他不能這么說，沒有任何一個醫生會勸父母放棄自己的孩子。
趙丞言緩了好一會，才找到自己的聲音：“謝，謝醫生，我回去商議商議，問問孩子媽的意見。”
老醫生淡笑點頭，表示可以。
趙丞言失魂落魄的回到病房，看著床上小小的身體，心一抽一抽的疼。
“朝朝，你說爸爸該怎么做？”
他沙啞的嗓音中充滿了悲戚。
如果讓他放棄孩子，就代表著要放棄顧挽星，可他還有些不甘心。
來京都的時候，到處都在傳她的百萬嫁妝，如果是真的，那他的朝朝就完全可以有條件治病。
可萬一是假的呢。
但可以肯定的是，顧挽星完全有給朝朝治病的能力。
“朝朝，爸爸只能在為你做最后一次了，要是問過媽媽，她要放棄你，那爸爸也沒辦法。”
趙丞言給孩子掖了掖被子，眼底迸射出前所未有的堅定。
次日一早，趙丞言在等著醫生給查完房，便把趙朝抱在懷里，去了一樓的公共電話亭。
他先是給大隊打了個電話。
隨后又給自己的好兄弟打了個電話。
趙二狗和張秋生雖然因為他總是借錢，不愛搭理他，但大哥大沒有來電顯示。
接了電話，一聽不是借錢，便答應了幫他個小忙。
約定好，每天他會給打個電話確認后，才又回到了病房里。
……
從酒店里出來的顧挽星，完全不知道京都發生的事情。
此時兩人吃完早飯，已經往部隊的方向駛去。
“我有點緊張。”顧挽星看著窗外快速后退的風景，突然說道。
“嗯？緊張什么？要不不去了？”
傅崢眼波流轉間閃爍著無限的溫柔與寵愛，語氣中也滿是心疼。
想到昨晚她躺在床上甚至連鞋都沒脫就睡著的場景，不禁有些自責。
“說什么呢，去唄，都來了，我也想看看你工作的環境，感受一下部隊里的氛圍。”這是她兩輩子第一次體驗這個，怎么可能半道回去。
再就是她還惦記著當初接電話那個小戰士說的話呢。
所以想去看看他到底在部隊里的生活是不是自己想的那樣，有時她在想會不會部隊里也有霸凌。
“哎？對了，你那天拉著顧娟娟去市里，怎么那么生氣，她都干了啥?”
顧挽星感受到男人的情緒不大高，忙笑著轉移話題，說點輕松的話題，也能緩解彼此緊張的心情。
聞言，傅崢那雙似桃花瓣的眼睛，在她猝不及防的狀況下就翻了個白眼。
“別提了，她罵了你一路。”
傅崢沒好氣地說道。
“嗯？她罵我？罵我什么？”
顧挽星已經能想象到當時車內的氛圍了，顧娟娟肯定罵她死裝，罵她不近人情，罵她愛吹牛逼之類的。
“你真想聽？”
“嗯。”
“算了，我不想說。”傅崢再次轉動著方向盤轉了個彎，閉了嘴。
顧挽星垂眸深思，嘆了口氣道：“無非就是罵我二婚對不？”
“我從沒見過這樣的人，我的大娘，就是大伯母還有我奶，是我見過這么世界上最不講理，最會胡攪蠻纏的人，但是你的那個繼妹和這個堂妹是比她們還垃圾的人，所以你要遠離她們，這種人不值當的交。”
傅崢目視前方，很是嚴肅地吐槽著，在他的心里沒有任何一個人能做到他奶那么極品，那可真是雞蛋里挑骨頭，挑出骨頭來還要再骨頭上找肉，沒完沒了，跟她們整天拉扯都不如讓狗咬兩口。
“我懂，所以你媽跟你奶相處得不好嗎?我一直以為你只有媽和妹。”
傅崢：……
他還有爸爸，只不過現在還不確定他爸的具體位置，只是知道還活著，這個消息，他用了六年來獲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