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時候她覺得沒事逗逗老顧挺有意思的。
前世這老頭整天歪著個嘴,勾著拳,左手六右手七,坐在輪椅上找她要錢,如今身體倍棒,吃嘛嘛香的,看著也挺喜人。
“簽了個名,我拿那合同讓小馮看了,人家沒糊弄我們。”
顧挽星豎起大拇指:“你們也是厲害,幸虧沒碰到黑心的不然有的折騰了。”
跟老顧逗趣了一會,她便離開了。
傍晚等著都下班,給車間里開了個會,明確規定,必須規范使用各種機器,讓馮秘書做個牌匾掛在車間墻上,違規者一次罰款警告,二次直接開除。
等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七點多了。
這次她準備坐飛機去穗城,雖然要機票要八百多,但只需要去一天,次日的晚上回也可以,第三天回來也可,時間上富裕了,也算是省錢了。(中國北方航空成立是一九九零年六月,現編的給提前了,架空架空。)
她現在不適合坐長途車。
顧挽星疲憊地坐在沙發上,一點都不想動彈,有點懷念現代的外賣,麻辣燙,冒菜,土豆粉。
這些東西現在都沒有賣的。
想著想著,也就睡了過去。
于此同時的趙王屯,趙家。
趙丞言出去干了一天的短工,回到家又看到他小小的閨女,正站在門口哭得淚眼婆娑。
最近這是常事。
隔壁奶奶說了,趙朝這種情況,等她奶沒了,她就不哭了。
是的,天天嚎,從醒過來就開始,每天都在找媽媽。
“來爸爸抱。”
趙丞言動作溫柔地把孩子抱起來,就往院子里進,黑漆漆的院子也沒開燈,小家伙在外頭也不害怕。
“嗚嗚,爸爸,我找媽媽。我要媽媽,我要媽媽。”
“你媽媽工作忙,沒有空帶你,你這孩子咋回事?嗯?跟著爸爸不好?爸爸現在只有你了,你要是去找你媽,那爸爸怎么辦?”
趙丞言一邊柔聲說著一邊脫掉臟兮兮的鞋,光著腳進了屋。
家里一個燈也沒開,看也知道是妹妹今天沒來。
“媽,你今天咋樣?吃飯了嗎?”
趙丞言一手攬著閨女,把燈打開,就看到在炕下趴著一動不動的劉西鳳。
“媽——媽——”
趙丞言立馬放下孩子,就沖進了屋里。
把劉西鳳給搬到了炕上。
看到他媽怒瞪著個眼睛,還有氣,他才稍稍松了口氣。
當看到炕上那尿濕的一大灘時,趙丞言頓時一個頭兩個大。
每天下班回來,還得伺候老的,照顧小的,他感覺自己連死的空都沒有。
劉西鳳滿目憤恨地看著兒子。
沙啞著嗓子,兇狠地說:“把、那個小畜生,扔出去。”
趙丞言把尿濕的小褥子給抽出來,一臉疲憊的道:“你消停點吧,整天小畜生小畜生的叫,她都懂事了,能樂意聽嗎?”
看著這樣的兒子,聽著兒子說的話,劉西鳳氣得眼淚順著眼角滑落。
“她,她讓我早點死。她還……”
劉西鳳話音未落,門口的趙朝適時大聲哭喊起來。
“哇哇——奶奶壞,奶奶壞,哇哇,我要媽媽。”
趙丞言又把手里的小褥子給扔在地上,轉身出去哄孩子。
他始終堅信,只要孩子在,顧挽星遲早會回來。
那個當兵的有什么好,常年不在家,再好的感情也架不住分居兩地。
所以他準備好好賺錢把家里收拾收拾,等他媽去了,就去把顧挽星接回來。
多接幾次總會回來的,現在也就只有這一個信念,促使著他堅持走到現在。
這一晚,趙家又是雞飛狗跳。
趙朝哭了一宿,只要劉西鳳開口,她就哭,最后把劉西鳳熬睡了,還是哭著要找媽。
雞打鳴的時候,小孩子的嗓子都哭不出聲了。
但還是死命嚎,像老鴰叫。
“朝朝,你別哭了,今天爸爸帶你去找媽媽。”
趙丞言實在沒辦法,只能這么說。
“真的嗎?”趙朝眨巴著那雙通紅的大眼睛,呆呆的望著他,問道。
趙丞言看著懷里的孩子,總覺得哪里不一樣了。
“你媽都不要你了,你為什么要去找她。”
他話音落下,就看到懷里的趙朝斂下了濕噠噠的眼睫。
啞著嗓子說:“爸爸,小女孩都是跟著媽媽的,我找媽媽,你可以再找個阿姨生小寶寶。”
趙丞言聞言,瞳孔地震。
就在昏迷前,這孩子話還說不明白,連貫的六七個字都說不清楚。
今天雖然啞了嗓子,但她說的話卻是字字口齒清晰。
而且她才三歲,你竟然連這個都懂。
“該死的趙丞芳,是你老姑跟你說的對不對?”
此時此刻,他眼底翻涌著滔天怒火,趙丞芳這是跟孩子灌輸了多少次,才能讓她記住。
“爸爸不會結婚,爸爸早晚會把你媽媽接回來的,今天我就帶你去。”
趙丞言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堅定。
趙丞芳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一桌子的玩碟子盤子,再看看她媽那屋炕下了的一大堆。
登時怒不可遏:“怎么就能那么霍霍?就可著我一個人霍霍唄,咱媽還沒死,我要先死了,煩死了。哥——你就不能收拾收拾,非得等著我。”
“還有你的寶貝好閨女,自己帶吧,我沒有義務給你帶孩子。”
那死孩子,說話賊拉氣人。
趙丞芳是一刻都不想跟趙朝多待。
不是說她嫂子爬她男人的炕,就是說她嫂子的孩子是她男人的種,什么好人氣不死。
尤其是那孩子的眼睛直勾勾地看她時,她感覺背后涼颼颼的,像是被一條毒蛇盯上了似的。
“我也不用你帶,整天凈教些沒有用的,孩子都跟你學壞了。”
“哎,你自己說的,最好別找我,起開起開,煩死你們了,一個個沒有一個省心。”
趙家最近的日子,完美詮釋了久病床前無孝子。
劉西鳳閉著眼睛,不想睜開,聽著外邊兩個孩子的爭吵聲,她真想直接就這么一睡不起。
以前不想死,現在想死死不了。
趙丞言沒吃早飯,帶著趙朝出了門。
他剛好聽兄弟狗子說,在市里四五小區見到顧挽星了。
而且還整天開著個寶馬,他帶著趙朝去那里等她應該能等到。
……
顧挽星上午去機場買了機票,下午兩點的飛機,中間這咕嚕時間便去了店里。
最近生意不大好。
頭年剩下的那些貨都在打特價,棉服,羽絨服,大衣,都在清倉處理。
七萬塊錢的貨已經清的差不多了,現在掛的是去年的秋裝。
二樓徹底空了。
“你不來,我也要給你打電話了,廠里送來的那個風衣,賣得不錯,捎帶著咱那不到八萬的冬裝庫存也甩了個差不多,去年的秋裝是一點賣不動,因為去年火了那么一陣,市場飽和了,買的人少。”
顧挽星點了點頭:“我知道了,最早后天晚上來給你補貨,最晚大后天上午來。”
又交代一番,她拿走了過完年這段時間的貨款,去掉開工資的到手也有八萬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