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挽星得到消息的時候,她還沒走,便跟張秀梅去了派出所。
在審訊室門口外邊,見到屋里正戴著手銬的顧月柔。
她好像更瘦了,明明才二十幾歲的年紀,現在看著都有法令紋了,蘋果肌也瘦得下來了,真成了皮包骨。
此時的審訊室里,兩名公安正在審問顧月柔。
“叫什么名?”
估計是已經問過好幾回了,所以此時公安的聲音特別大。
而且還一直重復。
顧月柔垂著頭,仿佛聽不到一般,毫無反應。
“顧月柔——”
顧挽星在門口喊了一嗓子。
顧月柔聞聲,立馬回過了頭。
當她看到顧挽星時,先是被她的肚子震驚,隨后由震驚轉變為憤怒。
“顧挽星——我要殺了你?!?/p>
“都賴你——”
“你害得我家破人亡,我要殺了你。”
顧月柔每喊出一句,她心里的怒火就要旺盛一分,最后她瘋狂掙扎著要起來,像只發瘋的獅子,那雙猩紅的眸子里似乎要浸出血。
要不是那把椅子是鐵制的,上頭還有個橫檔擋著,估計顧月柔就沖出來了。
張秀梅嚇得頓時沖到前邊將姐妹護在身后。
“老實點——”
兩個公安見她情緒這么激動,也上前進行呵斥。
沒多一會,就找了個女警察給將其按住了。
顧挽星被邀請進了審訊室,在警察的旁邊放了張椅子,坐了下來。
大概折騰了一個多小時,外頭的天也逐漸黑了下來,顧月柔才徹底沒了力氣。
癱坐在那張專用的椅子上。
顧挽星觀察過,在墻上有個黑色的閘,就是那種老式的往上推往下拉的閘。
而在門口的右側有個白色的開關,女警察就是按的那里才開了燈。
那個閘,沒看到上下的線在哪里,她猜那應該是連接到顧月柔坐的那張椅子上的。
只不過沒有用電。
她是這么合計的,也不知道對不對。
不然為什么要弄張鐵椅子,而且那椅子無論怎么掙扎都不動彈,不是地下連著線,那是什么。
“顧月柔——老實交代為什么要縱火?!惫惨婎櫾氯釓氐装察o了下來,再次問道。
“我就是要燒,我燒了她的店,燒了她的狗,這樣她就能跟我一樣,什么都沒有了,哈哈哈哈——”
顧月柔雖然癱軟在椅子上,但她那雙赤紅的眸子卻是死死瞪著顧挽星。
里頭翻涌著滔天的恨意。
張繡梅也在一旁,她不理解為什么審訊人的時候,要讓姐妹來。
挺著個大肚子,多不方便。
故而從進來,她的臉色就不是很好看。
兩名公安在聽到顧月柔開口,齊齊對視一眼,皆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驚喜。
因為他們問了一下午,人都始終不開口,就想了這么一個招,讓當事人來,想必仇人見面分外眼紅。
沒想到真的奏效了。
“你知不知道你的行為是犯法的。”
公安又問。
一個公安問,另一個在刷刷的記。
顧月柔依舊滿目恨意的瞪著顧挽星:“你為什么要那么做,我就問你,為什么要毀了我的家。”
顧挽星清了清嗓子:“我什么都沒有做。自始至終都是你自作自受,自作孽不可活?!?/p>
“我做什么了?憑什么?你憑什么比我過得好?憑什么?”
顧月柔像是沒有力氣,前半句聲音很正常,后半句音調就直轉而下。
她用力嘶吼,脖子上青筋暴起,看著似乎是盡了全力來說這句話。
顧挽星沒忍住翻了個白眼。
嘴角勾勒出一抹嘲諷的弧度:“我憑什么不能過得比你好?”
顧月柔呼哧呼哧喘息著,只憤恨地瞪著她,沒說話。
似乎在斟酌她話的意思。
又似乎是真的沒有力氣了,整個人都跟面條一樣癱軟地坐在那張椅子上。
要不是有女公安提溜著她的肩膀,估計要從那張椅子空隙里滑出來了。
“顧月柔你是不是嫉妒我啊,嫉妒我過得比你好,所以才這么做?從勾引趙丞言開始,你就覺得特別有成就感對不對?”
“想看我被趙丞言拋棄,痛哭流涕,苦苦求著不離婚的樣子?還是說你想把我踩在腳底下?看我過得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
顧挽星似笑非笑地盯著前邊的人,眼底的輕蔑絲毫都不掩飾,就這么直直暴露在外。
她覺得有些話得說,不要讓她以為全世界就她有智商,別人都是傻子。
“你就該被我踩在泥潭里,憑什么爬出來。”顧月柔再次怒吼。
“呵~憑什么啊,憑我比你命好。憑我比有能力,憑我有個有錢的原生家庭,還憑我運氣好啊。哈哈哈。你看你都做了這么多,還是沒有扳倒我,沒有傷及我分毫,你還不知道吧,我店里損失那三萬五萬的,都不如我存折上的一個零頭,你說你有什么資格在我跟前蹦跶,嗯?”
顧挽星語氣輕飄飄地朝顧月柔挑了挑眉。
“啊啊啊——顧挽星,我殺了你,我殺了你?!?/p>
顧月柔又開始癲狂。
后來甚至看到人,就學起了狗叫,嚇得女公安都不敢靠前。
顧挽星的話,像是壓到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徹底瘋了,后來找來醫生給打了鎮定劑,才徹底消停。
從派出所出來后,顧挽星臉上的笑容就徹底消失不見。
張秀梅滿目擔憂地望著姐妹:“你不該那么刺激她,這樣還怎么治她的罪。”
“怎么治罪是警察說了算,咱們只管看熱鬧就行了?!?/p>
顧挽星把安全帶扯出來扣好,啟動了車子。
看到剛剛那樣的顧月柔,她心里的暢快并沒有持續多久,有的只是唏噓,人其實真的很脆弱。
還有之前她經常掛在嘴邊的一句話,她此刻覺得太對了。
吹滅別人的燈并不會讓自己更加光明,阻擋別人的路也不會讓自己行得更遠。
現在她就有那種感覺,顧月柔瘋了,并沒讓她得到多少好處,但心底最深處那絲執念,卻是在看到顧月柔瘋了后,徹底消失了,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輕松。
仇算是報了,她在心里默默說道。
許是說給現在自己的,也或許是說給上一世那個憋屈的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