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吼什么?”顧天明騰的站起身,眼底燃著兩簇小火苗。
他還真是第一次見,這個女人竟然還有這么一面,以前她從來都是溫溫柔柔的,從不會大聲說話。
沒想到兇起來,也不比顧老三家婆娘差嘛,這還是當著他的面兇自己閨女。
這要是沒當著自己面呢?
腦海中突然就閃過這些年,孫喚弟在他耳邊說的那些話……
嘶~不敢往下想,氣得他腦瓜子疼得厲害。
“老顧,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覺得挽星怎么能那么說我,是我太激動了。”
孫喚弟對上顧天明那雙噴火的眸子,心底慌亂不已,暗自懊悔不該沖動。
“哼~我倒是不知道你捂著臉哭半天,原來是糊弄人啊。”
顧天明陰陽怪氣的說道,那眼神里的厭惡是毫不掩飾。
“爸,你才知道啊,她一直都愛演戲,不去當演員可惜了。”
顧挽星笑瞇瞇的說道。
她是真的歡樂啊,看到老兩口干架,咋能不樂。
顧天明氣的胸口劇烈起伏不定,瞪了她一眼:“你閉嘴吧你。”
“爸,你怎么能說我媽呢?我媽為這個家犧牲那么多,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就一點小事,你倆就這么嚴肅,還讓不讓人好好活了。”
顧珍珍終于從愣神中清醒過來,她媽裝哭這事,她自己都覺得尷尬,只是她不能幫著外人一起說她媽而已。
“你也閉嘴。”
顧天明現在瞅誰都不順眼,晃了晃疼得有些劇烈的腦袋,怒聲呵斥道。
顧珍珍撅著嘴,湊到她媽身邊,扶住她,也不知道是給自己找安全感,還是真的怕孫喚弟暈倒。
“老顧,你誤會我了。”
“我爸誤會你什么?你敢說你沒把錢給李冬冬?要不要去對峙?”
顧挽星可不想將這次機會浪費掉,好不容易老顧發火,她肯定是要給孫喚弟去層皮的。
“挽星,你怎么能胡說呢?我什么時候跟李家聯系過?你說說你,安得什么心,一回家就攪得家里不得安寧。”
孫喚弟一臉受傷的望著顧挽星指責道,眼底的鋒芒卻是一點都不藏著。
顧挽星想如果眼神可以殺人,估計她已經死了八百遍了吧。
“看吧,老顧,她說我是攪家精,你說說我怎么攪家了,就說了幾句話而已嘛,你覺得這算是攪家嗎?”
顧天明眼皮子跳了跳,他想上去捂住閨女的嘴,奈何頭疼得厲害,突突的感覺要炸了。
“那你說說她那彩禮錢都去哪了?”
“嗚嗚~~老顧你不相信我?你我同床共枕十多年,連最基本的信任都沒有嗎?”
孫喚弟這次是真哭了,哭得很傷心。
“噗嗤~答非所問,我爸不是問你彩禮嗎?”
孫喚弟:……
她哭得更厲害了。
“行了,你說錢都去哪里了,還有去年,咱家賣糧食賣了一千九百多,怎么到過年就沒錢了,我平時還出去掙一點,咱三口人,就一天在家吃三頓飯,咋得一年花兩千來元?”
說起這個顧天明就生氣,去年是收成最好的一年,而且還趕上糧價上漲。
去年他打工的活也比較好找,基本沒閑著,不說一年掙五百吧,三百是有的。
他以為賣糧食的錢最少能攢下一千五,當時開心地想他老顧家也算是有閑錢了。
誰能想到,到過年時,竟然一分錢不剩了。
孫喚弟說外邊物資漲價,她都把錢換成物資了。
確實家里也多了不少東西,但現在細細想來,再漲價又能怎么漲,那些東西能值一兩千塊錢?
“我不是說了嗎。去年物價突然漲得厲害,都瘋搶物資,我就把錢都換成東西了。”
孫喚弟眼神很鎮定,去年全民瘋搶物資,那段時間睜開眼就是去買東西,手里恨不得一分錢都不剩。
當然她說的是真的,只不過她也就屯了三百多塊錢的東西,剩下的都給了她兒子。
顧挽星對于這件事情有印象,她還搶了不少的香皂牙膏,一發工資就是去小商店買這些。
不過對于農民來說那次通貨膨脹卻是讓大家都有了不少的收入。
農村里影響最大的是農藥化肥,不過糧食價格上漲,化肥漲點錢也是能接受的。
像是顧天明就是,他去年留下口糧,就把糧食全賣了,比往年增加了一倍的收入。
顧挽星笑得一臉狡黠:“那后媽你是買了多少化肥囤家里?”
孫喚弟表情一僵,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顧天明也才恍然大悟,他不可思議道:“你去年囤貨囤的就是香皂牙膏還有掛面,我說哪里不對勁,原來是這樣……”
他就說,去年農資站的錢為啥沒還上,原來是這么回事。
想到這里,顧天明只覺兩眼發黑,不敢想象這些年,她弄了自己多少錢。
孫喚弟啞口無言,她把去年那筆錢給兒子買了摩托車。
這讓她怎么說。
不過她不能承認,這要是讓這死老頭知道自己把錢給出去,估計不能跟她過了,那閨女還沒結婚,房子都沒到手,她要去哪里。
“老顧,你誤會了,我是沒有買化肥,但那筆錢我都存起來了,真的。”
她眼神飄忽,但語氣堅定。
“存折拿來瞧瞧?”顧挽星看熱鬧不嫌事大,朝著孫喚弟勾了勾手指。
顧天明神色木然地看了眼閨女,仿佛又清醒過來,剛才他只覺腦袋一片混沌,像是被人用棍子在里頭攪了攪一樣,甚至導致左側眼睛剛才看東西都是模糊的。
“去,拿來我看看,正好把錢取了,你說彩禮錢你借出去了,那先從折子上取錢還給趙家吧。”
他揉著左側眼睛,一屁股又坐回沙發上。
心里沒由來升騰起一股恐慌感,他應該是病了吧,怎么頭不咋疼了,左邊身子又開始麻了?
所有人都沒看出他的異常,就連顧挽星也沒發覺,她只一味地想煽風點火。
孫喚弟只覺腦子里有個二踢腳,砰——的一聲炸開了。
天塌了,怎么辦?她欲哭無淚,求助地看向閨女,見顧珍珍蔫頭耷腦的,垂著頭靠在墻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頓時氣惱不已,關鍵時刻,這死孩子是真一點幫不上啊。
“老顧,那錢是死期的啊,現在取了要白瞎好多利息。”
“不在意了,快拿出來,我的氣唔唔……”醫院。
最后兩個字,顧天明都沒說出來,舌頭僵硬的已經什么都講不出,只發出唔唔兩聲。
就捂著后脖頸子靠在沙發上渾身僵硬的抽搐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