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大殿之外,那如同銅墻鐵壁般將議政殿圍得水泄不通、渾身散發(fā)著冰冷煞氣的斬妖使精銳,以及殿內(nèi)蕭燦那雙洞悉一切、冰冷如淵的帝王眼眸,滿朝文武的臉色瞬間褪盡血色,慘白如紙!
過去三年間發(fā)生的一幕幕,如同走馬燈般在他們腦海中飛速閃過——那“昏迷”的皇帝、那“牝雞司晨”卻手腕強硬的皇后、那無孔不入的錦衣衛(wèi)、那對世家敲骨吸髓的新政……
原來,這一切都是戲!
一場由這對年輕的帝后精心編排、演給天下人看的大戲!
而他們這些自詡聰明的朝臣,就如同戲臺上的丑角,在帝后冷眼旁觀下,上躥下跳了整整三年!
所有的謀劃、所有的私心、所有的妥協(xié)與背叛……
都早已被這對年輕得可怕的帝后,盡收眼底!
一股難以言喻的難堪與深入骨髓的恐懼,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間攫住了每一個人的心臟!
他們仿佛看到自己脖子上,正緩緩套上無形的絞索!
蕭燦高踞龍椅之上,將下方百官的驚恐、懊悔、怨毒盡收眼底。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譏諷的弧度,心中卻涌起一絲慶幸。
“師父……您是對的。”蕭燦心中默念,“唯有將真正的力量——這足以決定生死的刀把子,牢牢握在自己掌心,才無懼底下這些蠹蟲翻出什么風浪!”
禁軍?
早已被世家滲透,根子爛透!
各地備寇軍?在妖魔威脅和朝廷猜忌下,早已名存實亡!
天下人都以為大永這艘破船即將沉沒,連帶著他蕭燦這個“昏君”也要一同葬身海底。
可他們做夢也想不到!
蕭燦的師父陸安,早已為他埋下了足以定鼎乾坤的火種——百萬斬妖使!
師父曾言:“他們或許并非心向蕭氏皇權(quán),但他們心向的,是生養(yǎng)他們的家國九州!只要你這皇帝不負九州,不負黎民,他們手中的刀,便永遠是你最堅實的壁壘!”
如今,這壁壘,正化作冰冷的刀鋒,懸在這些叛徒和內(nèi)賊的頭頂!
“議事吧。”蕭燦冰冷的聲音打破了死寂,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蕭燦掃過噤若寒蟬的群臣,如同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
現(xiàn)在,你們……拿什么跟朕斗?!
……
定北城外,大軍開拔!
林籬一身寒霜鐵甲,英姿颯爽。
珍重地從懷中取出一枚造型古樸、材質(zhì)似玉非玉、隱隱有風紋流轉(zhuǎn)的哨子——風語哨!
這是陸安留給她的,能通過特殊風紋波動,跨越遙遠距離,號令天下斬妖使的信物!
“鐵老將軍!”
林籬將風語哨鄭重地遞向須發(fā)皆張、戰(zhàn)意沸騰的鐵雄,“小女子年幼,不通兵家戰(zhàn)陣之道,這指揮全局、統(tǒng)籌百萬斬妖使之責,唯有托付于您!請您……務必收下!”
鐵雄看著眼前這枚意義非凡的信物,又看看林籬年輕卻無比堅定的臉龐,心中豪氣頓生,但仍有顧慮:“娘娘,這……老臣恐……”
“這是陛下的旨意!”林籬斬釘截鐵,打斷了他的猶豫,目光灼灼,“更是……我陸哥哥的意思!他相信您,一如我相信您!”
頓了頓,林籬語氣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決斷,“而且,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必須親自去做!”
鐵雄聞言,再無遲疑!
伸出布滿老繭的大手,如同接過千鈞重擔,無比鄭重地握緊了那枚溫潤的風語哨:“老臣鐵雄!定不負陛下所托!不負帝師信任!不負娘娘厚望!縱使肝腦涂地,亦要將妖魔叛賊,阻于九州山河之外!”
“好!”林籬眼中爆發(fā)出璀璨的光彩,“那就有勞老將軍,即刻率領(lǐng)鐵鱗城本部精銳及斬妖使主力,星夜南下!糧草輜重,本宮已命錦衣衛(wèi)協(xié)同戶部,隨后便至,絕無延誤!”
說完,林籬對著鐵雄深深一禮,隨即翻身上馬,動作干凈利落:“小女子……這就去辦我的事了!將軍保重!”
鐵雄看著那個在晨光中策馬遠去的纖細卻無比挺拔的背影,看著她身上那身與她年紀格格不入的鐵血戎裝,眼中閃過一絲復雜與欽佩。
這位年僅十八歲的小皇后,在朝堂之上能俾睨群臣,在戰(zhàn)場之前又能放下身段,托付重任……
更讓人捉摸不透的是,她那“更重要的事”究竟是什么?
他當然不知道。
過去三年,世人只看到“皇后林籬”主持朝政,手腕強硬。
卻不知,真正的政務,一直由化身侍衛(wèi)的蕭燦在暗中處理。
而林籬,則將所有的精力,都投入了那個被列為大永最高機密的禁地——王恭局!
她傾盡一國之力,搜羅天下奇珍異礦、妖獸晶核、能工巧匠,甚至不惜動用造化之精的些許力量,只為了將當初在拒妖關(guān)與陸安共同萌芽的那個瘋狂設(shè)想——以凡人之力,駕馭焚城滅妖之火器——變?yōu)楝F(xiàn)實!
三年蟄伏,無數(shù)次的失敗與爆炸,終于換來了足以顛覆時代的成果。
制作圖紙、工藝流程早已秘密移交蕭燦,后續(xù)量產(chǎn)自有朝廷接手。
而現(xiàn)在……終于到了這些沉寂在王恭局深處的“戰(zhàn)爭兇獸”,向世人展露獠牙的時刻了!
王恭局,地下深處,代號“熔爐”。
沉重的合金大門無聲滑開,一股混合著硝煙、金屬與奇異能量波動的氣息撲面而來。
早已等候在此的成聞雪,看到一身戎裝、風塵仆仆趕來的林籬,英氣的臉上頓時綻放出狂放的笑容,眼中燃燒著壓抑已久的戰(zhàn)意:
“小籬兒!時候……終于到了?!”
林籬重重點頭,清澈的眼眸中同樣燃燒著火焰:“成姐姐!三年磨礪,千日淬火!如今,正是檢驗我們‘神機營’鋒芒之時!”
成聞雪聞言,仰天長嘆一聲,語氣復雜卻又帶著無比的興奮:“哎~!想我成聞雪習武半生,以攀登武道絕巔為志!不曾想,最終讓我熱血沸騰,感覺足以撼動這方天地的,竟非絕世武功,而是這些……由我們親手鑄造、隨手可得的殺伐之器!林籬,你……不,是你們兄妹,真的改變了一個時代啊!”
林籬搖搖頭,目光悠遠,仿佛看到了那個將她從泥濘中拉起的身影:“是陸哥哥。他說,龍鳴勁再普適,天下亦有無數(shù)人因根骨、年齡、傷殘而無法修習。若這些手無縛雞之力的人,家園被毀,親人遭戮,他們該如何自保?如何抗爭?”
隨后林籬的聲音變得無比堅定:“王恭局的外力,便是陸哥哥留給我、留給天下所有無力者的……最后一道護身符!也是斬向妖魔與不公的……審判之火!”
猛地轉(zhuǎn)身,林籬面向那扇通往更深處的厚重閘門,清脆的聲音帶著穿透金石的力量:“成姐姐!神機營——開拔!”
“末將——領(lǐng)命!!!”成聞雪抱拳應諾,聲音鏗鏘!
“神機營!開——拔——!!!”
隨著一聲令下,那扇刻畫著玄奧符文的合金巨閘轟然升起!
閘門之后,并非想象中的喧囂軍營,而是一條條深邃、寬闊、燈火通明的地下甬道!
踏!踏!踏!踏!踏!
整齊劃一、沉重有力、如同戰(zhàn)鼓擂動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一支前所未見的軍隊,如同沉默的鋼鐵洪流,從甬道深處列隊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