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南宮聞月便興致勃勃地拉著陸安,再次登上了那輛奢華的三駢車駕,徑直前往南宮家族的核心區(qū)域——家主南宮曜的居所“曜日峰”。
一路飛馳,穿越層層陣法禁制,最終停在一座氣勢恢宏、仿佛能與天上雙月爭輝的殿宇前。
與南宮聞月那“聞月閣”的旖旎奢華不同,此處充滿了威嚴(yán)與肅穆,空氣中彌漫著無形的壓力。
通傳之后,兩人步入大殿。
家主南宮曜并未端坐于高位,而是負(fù)手立于一副巨大的星圖之下。
看起來年約四旬,面容與南宮聞月有幾分相似,卻更加威嚴(yán)深邃,一雙眸子開闔之間,精光四射,仿佛能洞察人心。
周身氣息晦澀如海,遠(yuǎn)非南宮聞月可比。
南宮聞月上前,恭敬行禮后,便迫不及待地將陸安如何一眼看破他功法隱患的事情添油加醋地說了一遍,言語間對陸安的“醫(yī)術(shù)”極為推崇。
然而,聽完兒子的敘述,南宮曜臉上并未出現(xiàn)絲毫感激或驚喜之色,反而目光陡然變得銳利如刀,落在了陸安身上,帶著審視與濃濃的警惕。
此子……竟有如此眼力?!
南宮家的核心功法《紅塵渡厄經(jīng)》確實有其隱秘缺陷,極難被外人察覺,一旦被點破,很可能成為家族對手攻擊的要害。
這個來歷不明的陸安,竟然能憑“感覺”一眼看穿?
這已不是醫(yī)術(shù)高明所能解釋,其感知力、或者說其傳承,恐怕極其不凡。
他知道了我南宮家的要害……這樣的人,絕不能輕易放走,更不能為他人所用!
南宮曜心中瞬間閃過數(shù)個念頭,殺意與掌控欲交織。
但看著兒子對其信任有加的模樣,以及對方那可能存在的價值,他暫時壓下了殺心。
“呵呵,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南宮曜臉上露出一絲看似溫和的笑意,打破了殿內(nèi)凝重的氣氛,“陸小友眼力非凡,犬子頑劣,多謝小友點撥了。”
話鋒一轉(zhuǎn),南宮曜語氣變得更為“熱情”:“小友對我南宮家有恩,又得聞月如此推崇,我南宮家自然不會虧待于你。這樣吧……”
南宮曜看似大方地給出了諸多許諾:可自由出入南宮家名下所有藥房,無限量申領(lǐng)所需藥材;可進(jìn)入家族藥園,采摘部分珍稀靈植;甚至授予其一定的權(quán)限,允許其申請從家族寶庫中取用一些煉器材料……
每說一項,旁邊的南宮聞月眼睛就亮一分,覺得父親這次真是給足了自己和陸安面子。
然而,陸安卻聽得心中冷笑。
這些承諾聽起來誘人無比,實則盡是空頭支票,充滿了無形的限制。
“自由出入”、“無限量申領(lǐng)”,前提是他得在南宮家的地盤上;
“采摘部分珍稀靈植”,哪部分?由誰定?
“申請取用寶庫材料”,能否批準(zhǔn),還不是南宮家一句話的事?
更讓陸安心底發(fā)寒的是,在南宮曜看似親切地走近,拍了拍他肩膀以示“勉勵”的瞬間,他敏銳地感覺到一絲極其隱晦、幾乎難以察覺的異樣能量,悄無聲息地融入了他的衣角纖維深處。
有造化真焰蘊養(yǎng)周身,陸安瞬間發(fā)現(xiàn)那是什么。
是追蹤類的蠱蟲或者印記!
陸安心下明悟。南宮曜表面上熱情拉攏,實則暗中下了手段,要將他的行蹤徹底掌控在手,以便隨時拿捏甚至……清除。
好一個笑里藏刀、恩威并施的家主!
陸安面上不動聲色,甚至配合地露出一絲“受寵若驚”和“感激”的神情,拱手道:“多謝南宮家主厚愛,晚輩愧不敢當(dāng)。”
但心中卻已冰冷一片。
南宮曜的警惕與掌控欲,遠(yuǎn)超他的預(yù)期。
此刻翻臉,絕非明智之舉。為了能順利參加天驕大會,接近那天工石,為了獲得修復(fù)自身所需的資源,陸安不得不暫時虛與委蛇,隱忍下來。
但這份被迫吞下的“好意”與那道隱秘的追蹤印記,如同兩根毒刺,深深扎入了陸安心中,埋下了未來決裂的種子。
南宮曜見陸安“識趣”,滿意地點了點頭,又勉勵了幾句,便讓南宮聞月帶他下去“好好安置”。
離開大殿后,南宮聞月還沉浸在父親“慷慨”的喜悅中,笑著對陸安說:“安兄,你看,我沒說錯吧!我爹還是很賞識你的!以后在這中天域,有我南宮家罩著你,你大可安心修煉,準(zhǔn)備盛會!”
陸安看著身邊這個看似精明、實則在某些方面天真得可以的紈绔少爺,心中滋味復(fù)雜。
南宮聞月或許真有幾分真心,但他根本不明白其父笑容背后的冷酷與算計。
這份微妙的情誼,在家族利益與父親的手段面前,顯得如此脆弱。
“嗯,多謝了。”陸安淡淡回應(yīng)了一句,目光掠過繁華的南宮家族地,看向遠(yuǎn)方,心中暗道:南宮家……這棵大樹,看來也并非久留之地。
一切,還需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