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北城,議政殿。
“報——!!!北線告急!萬靈幽谷叛變!祁將軍部損失慘重,正在后撤!”
“報——!!!西線崩潰!神箓天工閣以破陣符箓洞穿防線,妖魔已涌入三郡之地!”
“報——!!!東線幻象叢生,千幻蜃樓作亂,我軍自相殘殺,防線已破!”
“報——!!!南線…蝕月宗血祭大陣開啟,整座城池…整座城池化為血池了!娘娘!快想想辦法啊!”
一道道染血的急報如同喪鐘般敲響在大殿之上!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
原本肅穆的朝堂,此刻亂作一團,如同炸開了鍋的螞蟻!
“遷都!必須立刻遷都漠北!暫避鋒芒!”
“和談!快派人去和十萬大山和談!割地!賠款!什么條件都可以談!”
“聯合漠北王庭!引蠻族入關,驅虎吞狼!這是唯一生路!”
...
各種充斥著絕望與妥協的論調甚囂塵上,唯獨沒有死戰的聲音。
“夠了!!!”
一聲蘊含著無邊怒火與凜冽殺意的清叱,如同九天驚雷,瞬間壓下了所有的嘈雜!
鳳座之側,林籬猛地站起!
一把扯下頭上象征著皇后威儀的沉重鳳冠,狠狠摜在地上!珠翠迸濺!
身上那身華貴繁復的鳳袍也被她三兩下撕裂扯下,露出了其下早已穿戴整齊的——雪亮寒霜鐵甲!
冰冷的甲葉摩擦,發出鏗鏘之音!
林籬俏臉含霜,目光如電,掃視著下方那些面無人色的袞袞諸公,聲音如同寒風刮過冰原:
“談?!安寧是跪在地上談出來的么?!敵人已經撕開了我們的家門!屠戮我們的子民!肆虐我們的土地!你們不思如何奮起殺敵,卻只想著割地、賠款、遷都、引狼入室?!”
“朝廷的俸祿,大永的氣運,就養了你們這群只知搖尾乞憐、毫無血性的廢物嗎?!”
大殿死寂!落針可聞!
只有粗重的喘息和鐵甲摩擦的冰冷回音。
三公之一的王老太傅顫巍巍起身,臉色鐵青:“皇后娘娘!國難當頭,逞口舌之快無益!娘娘若有退敵良策,老臣愿洗耳恭聽!”
“若沒有……就請娘娘以江山社稷為重,莫要意氣用事,行那牝雞司晨、禍亂朝綱之舉!”
“良策?”林籬冷笑一聲,猛地抽出腰間佩劍,劍鋒直指殿外!
劍光照亮了女孩決絕的雙眼。
“本宮沒有你們那些曲意逢迎、喪權辱國的‘良策’!本宮只有一劍!只有一腔熱血!只有與九州共存亡的決心!”
“你們不是想談嗎?”
林籬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穿透人心的力量,“那就去問問殿外!問問那些剛剛從尸山血海中撤下來、袍澤血未冷的斬妖使兄弟們——他們答不答應!”
噌!噌!噌!噌!……
仿佛回應著皇后的話語,議政殿外,廣場之上!
密密麻麻、渾身浴血、甲胄殘破卻眼神如狼似虎的斬妖使精銳,齊刷刷地拔出了腰間長刀!
冰冷的刀鋒在陰沉的天空下反射出森寒的光!匯聚成一片令人膽寒的刀林!
沖霄而起的慘烈殺氣與決死意志,如同實質的寒風,瞬間灌滿了整個大殿!
“死戰!!!”
“死戰!!!”
“死戰!!!”
震天的怒吼,如同驚濤駭浪,拍打著殿內每一個人的心臟!
百官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林籬!你……你這是要謀反嗎?!陛下尚在昏迷,你竟敢……”一個尖利的聲音顫抖著響起。
林籬沒有理會,她的目光,越過驚恐的百官,落在一直閉目養神、坐在武將首位的老者身上。那是大永西北鐵壁,一人鎮漠北數十年的鐵雄老將軍!
“鐵老將軍!”
林籬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請求,卻無比堅定,“九州危在旦夕!妖魔叛徒,沆瀣一氣!可愿……隨本宮南下!以手中刀劍,護我河山!縱死……無悔!”
一直如同沉睡雄獅般的鐵雄,猛地睜開了雙眼!
鐵雄那雙蒼老卻依舊銳利的眼眸中,爆射出駭人的精光!
豁然起身,高大的身軀如同鐵塔,發出洪鐘般的大笑,笑聲中充滿了譏諷與豪邁:
“哈哈哈!好!好一個縱死無悔!滿堂文武,冠冕堂皇,竟無一人是男兒?!還要靠皇后娘娘一介女流披甲執銳,挽狂瀾于既倒?!老朽……羞與爾等為伍!”
他猛地抽出陪伴一生的戰刀,刀鋒指向南方,聲震屋瓦:“皇后娘娘!老臣鐵雄!愿為先鋒!這把老骨頭,今日就埋在南下的路上!請——!”
“皇后娘娘!老將軍!末將李憑欄(狄瑾、紀羽承、任琛)!愿往!!!”
四道年輕卻同樣充滿鐵血之氣的聲音同時響起!
曾經玉陵城有名的四大紈绔,如今已是身經百戰、傷痕累累的驍將!
他們甲胄染血,眼神卻亮得嚇人,齊刷刷出列,單膝跪地!
就在這同仇敵愾、戰意昂揚之際,一個陰惻惻、如同毒蛇吐信般的聲音,突兀地在大殿角落響起:
“呵……陛下龍體欠安,昏迷不醒。皇后娘娘,鐵老將軍,爾等不經陛下旨意,便要擅自調動舉國大軍南下……這,莫不是要……謀反?!”
此言誅心!
瞬間讓大殿氣氛再次凝滯!
正要邁步的林籬,腳步猛地一頓。
但是她沒有憤怒,反而緩緩轉過身,臉上露出一絲冰冷到極致的、似笑非笑的神情,目光如同兩把冰錐,死死釘在那個說話的中年文官身上。
“哦?”
林籬的聲音輕飄飄的,卻帶著刺骨的寒意,“本宮倒想問問……你怎么知道……陛下不在?”
轟!
如同平地驚雷!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到那個文官身上,又猛地轉向一直靜立在龍椅御座之下、那個身披玄甲、臉覆面具、氣息沉凝的高大禁軍統領身上!
只見那位禁軍統領,在無數道驚疑、駭然的目光注視下,緩緩抬起手,摘下了臉上那張覆蓋了三年之久的猙獰面具!
面具之下,露出的是一張年輕、英俊,卻帶著無盡威嚴與冰冷殺意的臉龐!
一雙深邃的眼眸,如同燃燒的寒冰,掃過下方瞬間面無人色的百官!
正是——大永皇帝,蕭燦!
蕭燦一步一步,踏著沉重的步伐,走上丹陛,最終穩穩地坐在了那張象征著無上權力的龍椅之上!
冰冷的眼神掃視全場,最終落在那名癱軟在地、抖如篩糠的文官身上,平靜的聲音如同九天寒流,席卷了整個死寂的大殿:
“三年了。”
“朕,不僅在。”
“朕,還一直在看著你們……看著你們每一個人的……表演。”
微微抬手,蕭燦指向殿外那戰火紛飛、血染山河的南方,聲音陡然轉為金鐵交鳴般的決斷:
“皇后!鐵老將軍!李憑欄、狄瑾、紀羽承、任琛!”
“爾等——即刻點兵!南下平亂!誅妖!滅賊!”
“凡有阻撓者——斬!”
“凡有通敵者——誅九族!”
“這定北城……這朝堂上下……”
蕭燦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鋒,緩緩掃過下方那些臉色慘白、冷汗涔涔的官員,嘴角勾起一抹冷酷至極的弧度:
“剩下的魑魅魍魎……就交給朕了!”
“朕……親自來清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