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始皇嬴政化身虛空長城,以無上帝威與十萬大秦虎賁永鎮天外,那來自天外天的冰冷殺意與恐怖存在,被暫時阻隔于九州之外。
九州之內,最大的禍患——十大滅國天妖已然伏誅,失去了首領的妖魔大軍頓時陷入群龍無首的混亂境地。
加之早已被陸安埋下暗子的蛟荒妖主,在關鍵時刻悍然反水,從內部給予妖魔聯軍致命一擊。
里應外合之下,原本氣勢洶洶、肆虐九州的妖魔瞬間兵敗如山倒,被迅速反應過來的大永軍隊與四大圣地援軍分割包圍,剿滅只是時間問題。
就在即將對殘余妖魔進行最后清算之時,服用了天妖精血、以醫家秘術嫁接續命的林籬,終于蘇醒過來。
她雖面色蒼白,氣息微弱,但眼神卻依舊清澈而睿智。在了解了當前局勢后,她立刻強撐著病體,懇請蕭燦下旨,暫緩對妖魔的最終清剿。
“陛下,敵人仍在天外虎視眈眈,九州元氣大傷,遠未到馬放南山、刀槍入庫之時。”林籬的聲音虛弱卻堅定,“此時若耗費巨大代價將妖魔趕盡殺絕,不過是自損實力,讓親者痛,仇者快。”
蕭燦聞言,瞬間驚醒。是啊,萬靈幽谷、神箓天工閣等四大叛逆圣地的主力雖被趕出九州核心區域,卻并未被徹底消滅,仍在邊境蠢蠢欲動。此刻若與殘余妖魔死磕,確實得不償失。
而另一邊,被迫“反正”的蛟荒,日子也并不好過。
他體內早已被陸安種下的造化真焰與紅蓮業火,因其曾有異心而猛然反噬,折磨得他痛不欲生,妖力渙散。
一次偶然,林籬在嘗試與蛟荒溝通時,不慎劃傷手指,一滴鮮血無意間滴落在蛟荒身上,那肆虐的火焰竟瞬間平息了片刻。林籬何等聰慧,立刻明白了陸安的深意——唯有她的血脈,能暫時克制甚至化解蛟荒體內的禁制。
這是警告,也是一條韁繩。
也是陸安早已為蛟荒準備好了掌控者。
一個大膽的計劃在林籬腦中形成:用蛟荒和這些殘余的、已被打怕了的妖魔,去牽制甚至反攻萬靈幽谷等叛逆圣地!
為了活命,也為了那微不足道的一線生機,蛟荒在無盡的痛苦與林籬給出的生路之間,別無選擇,只能咬牙答應。
于是,一幅詭異的圖景出現了:大永王朝、四大正道圣地、蛟荒統率的殘余妖魔勢力,三方竟暫時聯手,調轉槍口,共同討伐萬靈幽谷等叛徒!
這場戰爭同樣慘烈,但失去了天妖支持和人心向背的叛逆圣地,終究難擋大勢。
最終,萬靈幽谷等圣地的主力被徹底擊潰,殘部被狼狽地驅逐出了九州核心疆域,逃往了荒僻的邊陲之地或未知的外域。
之所以沒有乘勝追擊、徹底剿滅,實在是九州也已到了極限。
連年大戰,山河凋零,生靈涂炭,天地靈機都變得紊亂稀薄,再也經不起一場滅世級別的大戰了。
望著滿目瘡痍的江山,蕭燦的臉上卻露出了前所未有的輕松與堅定。
盤踞九州千年的大敵和內部最大的毒瘤,終于被基本肅清。一個百廢待興,卻也充滿希望的未來,正在眼前展開。
……
與此同時,在遙遠到無法想象的某個大千世界。
轟——!
一道赤紅灼熱的流星,拖著長長的尾焰,撕裂了蔚藍的天幕,帶著凄厲的呼嘯聲,朝著一片靈秀的山巒猛砸下來!
正在山澗小心翼翼地采摘一株珍貴靈藥的藍玲瓏,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嚇得猛地一顫,手中的藥籃差點打翻。
女孩驚慌地抬起頭,只見一個巨大無比、殘破不堪、燃燒著詭異火焰的青銅物件,正朝著她所在的方位碾壓下來!
“媽呀!救命啊!!”女孩嚇得花容失色,發出一聲驚恐的尖叫,下意識地抱頭蹲下,閉目等死。
仿佛聽到了女孩絕望的求救聲,那正在瘋狂下墜的巨大火爐之中,猛地竄出一道微弱卻堅韌的人形光影!
那光影似乎用盡了最后一絲力氣,猛地撞在火爐側面。
轟!一聲沉悶的巨響,火爐下墜的恐怖勢頭竟被硬生生阻滯了一瞬,方向微微偏轉,擦著藍玲瓏的頭頂,轟然砸落在她身旁不遠處的空地上,地面劇震,砸出一個深坑,煙塵沖天而起。
而那道光影則如同耗盡了所有燈油的枯燈,無力地墜落,直接摔下了旁邊的懸崖。
在下墜的過程中,那巨大的火爐仿佛擁有靈性般急速縮小,最終化作一道微光,沒入了墜崖那人的體內,消失不見。
劫后余生的藍玲瓏心臟狂跳,愣了半晌才反應過來。
她連忙跑到懸崖邊,看著下方云霧繚繞的深谷,又看了看旁邊那個還在燃燒的深坑,一咬牙:“他救了我……我不能不管!”
女孩憑借著對地形的熟悉,找到一條險峻的小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艱難地下到谷底。
谷底水汽氤氳,她搜尋了許久,終于在一處亂石堆中,找到了那個昏迷不醒的恩人。
他躺在那里,一動不動,渾身布滿了蛛網般細密的裂痕,仿佛一尊輕輕一碰就會徹底碎裂的瓷器。
氣息微弱到了極點,只有胸口極其輕微的起伏證明他還活著。
兩柄布滿了豁口、黯淡無光的長刀,靜靜地躺在他的身邊,訴說著曾經慘烈的戰斗。
藍玲瓏小心翼翼地將他背起,一步步艱難地挪回了自己建在山谷深處的小木屋。
仔細為他檢查之后,藍玲瓏的俏臉上不由得浮現出驚駭與難以置信的神色。
這個人的丹田……幾乎完全碎裂,近乎于無,照理說根本不可能儲存絲毫靈力。
可偏偏,他全身的經脈之中,卻充盈著一種狂暴無比、精純到極致的奇異能量!
這兩種根本不可能共存的情況,竟然同時出現在了他的身上!
他之所以昏迷不醒,正是因為這些失去丹田約束的狂暴能量,正在他體內瘋狂竄動,不斷沖擊損傷著他的心脈和識海!
藍玲瓏雖然癡迷醫道,自學了不少藥理和醫術,但面對如此詭異而嚴重的傷勢,她根本束手無策,尋常丹藥下去,恐怕立刻就會被那狂暴的能量撕碎。
咬著嘴唇思索了許久,女孩眼中閃過一絲決然。
想到了自己那個既熟悉又陌生的姓氏。
天景域,藍氏。
玄界最大的靈藥商,以煉丹術聞名遐邇,據說族中甚至有能活死人肉白骨的圣藥。
想要救他,恐怕唯有藍氏秘傳的頂級丹藥——涅槃丹,才有可能重塑他那破碎的丹田,理順狂暴的能量。
沒有再多猶豫,藍玲瓏從貼身的衣襟里,取出了一枚溫潤如水、刻著復雜云紋的玉佩。
這是娘親留給她唯一的遺物,也是她從未想過要動用的最后牽掛。
娘親病逝前,虛弱地拉著她的手說:“小玲瓏,如果……如果哪天你受了天大的委屈,活不下去了……就帶上這枚玉佩,去天景域藍家,找一個叫藍越屹的人……他……他是你舅舅……”
女孩將玉佩緊緊攥在手心,看了一眼床上氣息奄奄的恩人,目光變得無比堅定。
隨后將一些簡陋的草藥搗碎,小心地敷在男子體表的裂痕上,暫時穩住那不斷逸散的能量。
然后,她咬緊牙關,用瘦弱的肩膀,努力背起那個比她健碩太多的男子,深一腳淺一腳地,毅然走出了這片她居住多年、與世隔絕的安寧山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