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張沒動,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看巷口的修車鋪:“你以為雷坤的人能來?你從賭場跟龍楚雄到這兒,一路上的三個暗哨,早就被我的人扣住了,現在這條巷里,就剩你一個。”
這話像顆石子砸進阿力心里,他瞳孔縮了縮。
剛才跟雷坤的暗哨用對講機聯系時,確實只收到兩次回復,第三次喊了半天都沒動靜,他還以為是信號不好,沒想到是被端了。
阿力知道不能再等,突然抬手把對講機往小張臉上砸去,黑色的塑料機身帶著風聲,直逼小張的額頭。
小張早有防備,頭往旁邊一偏,對講機“咚”地砸在身后的墻上,彈了一下,掉進旁邊的水溝里,發出“滋滋”的電流聲,水花濺起來,打濕了小張的褲腳。
沒等小張站穩,阿力已經沖了上來,右拳直搗小張的胸口,拳風帶著勁。
他練南拳時最擅長“直拳沖肋”,之前跟人打架,這一拳能把對方打得捂著胸口蹲半天。
小張腳步往后滑了半步,躲開阿力的拳頭,同時伸出左手,抓住阿力的手腕,右手往阿力的肘關節處一按。
阿力只覺得胳膊一陣酸麻,趕緊用左肘往小張的肋骨頂去,這招“肘擊橫打”是南拳里的近身殺招,力度夠大的話能打斷骨頭。
小張側身躲開,肘尖擦著他的襯衫劃過,布料被帶起一道褶皺。
兩人瞬間近身纏斗起來,燈籠光晃在他們身上,影子在墻上扭成一團。
阿力的拳腳又快又狠,每一招都往小張的要害打,他知道自己沒退路,只能拼盡全力。
小張卻不跟他硬拼,專找他的破綻——阿力的下盤不穩,出拳時重心會往前傾,小張就借著他出拳的力道,往他膝蓋后一踹。
阿力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趕緊用手撐住旁邊的廢棄木箱,箱里的舊布料掉出來,散了一地。
“媽的!”阿力罵了句,左手抓起塊掉在地上的木板,朝著小張的頭砸去。
小張彎腰躲開,木板“啪”地砸在墻上,裂開一道縫,墻上貼著的緬北電影海報被震得掉了一角,演員的笑臉正好對著阿力。
沒等阿力再撿東西,小張已經繞到他身后,右腿往他腳踝處一勾,同時雙手抓住他的肩膀,往前一推。
阿力失去平衡,“撲通”一聲摔在青石板上,下巴磕得生疼,嘴里泛起血腥味。
他沒顧得上疼,右手飛快地摸向腰后,“唰”地抽出彈簧刀,刀刃在燈籠光下泛著冷光。
刀身上還淬了點麻藥,是雷坤特意找黑市買的,說“碰到硬茬就用這個,劃到就麻,三分鐘動不了”。
阿力翻身坐起,刀尖對著小張的小腹,猛地刺過去!
小張瞳孔一縮,猛地往后仰,身體幾乎貼在地上,刀刃擦著他的襯衫劃過,在布料上留下一道長長的口子,露出里面的藏青色防彈衣。
沒等阿力把刀收回,小張突然伸手,死死抓住阿力持刃的手腕,指節用力到泛白,正好扣住他腕關節的薄弱處。
阿力只覺得手腕一陣劇痛,像被鉗子夾住似的,彈簧刀“當啷”掉在地上,滾了幾圈,掉進水溝里,被泥水埋了一半。
“啊!”阿力疼得叫出聲,想抬腳踢小張的肚子,小張卻早有準備,左手抓住他的腳踝,往旁邊一擰。
阿力的腿被擰得往外撇,整個人失去支撐,又摔在地上,這次臉直接磕在青石板上,鼻血瞬間流了出來,滴在地上,混著水溝里漫出來的泥水,變成暗紅色的小水洼。
阿力喘著粗氣,手腕和腳踝都疼得發麻,卻還沒放棄。
他瞥見旁邊的廢棄木箱里露著根鐵釘,尖頭像針似的。
他忍著疼,往木箱的方向爬,指甲摳著青石板,留下幾道白痕。
小張看出了他的心思,上前一步,彎腰抓住他的衣領,像提小雞似的把他往回拽。
阿力掙扎著揮手想打,小張干脆用膝蓋頂住他的后腰,力道不大,卻正好壓在他的痛處,阿力瞬間沒了力氣,只能大口喘氣。
“別費力氣了。”小張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帶著點喘息,“你練過南拳,拳腳確實不錯,但你沒學過擒拿,我要是想廢你,剛才擰你手腕的時候,就能讓你一輩子拿不了東西。”
阿力咬著牙,沒說話,卻不再掙扎了。
他知道自己輸了,手腕上傳來的陣陣刺痛提醒他,再反抗只會更疼。
小張從兜里摸出麻繩,繞著阿力的手腕纏了三圈,打了個死結,又把他的腳踝也捆上,最后從兜里掏出塊布條,塞進他的嘴里,防止他喊出聲。
小張拖著阿力往廢棄木箱后面走,箱里的舊布料還散在地上,他隨手抓了幾塊深藍色的布料,蓋在阿力身上、
布料顏色跟阿力的黑衫差不多,再加上巷口光線暗,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他蹲下身,檢查了一下阿力的口袋,掏出個黑色皮夾,里面有幾張皺巴巴的緬幣,還有一張雷坤賭場的出入證,上面印著“阿力”兩個字,照片上的他沒戴帽子,眼神比現在兇多了。
“原來叫阿力。”小張把皮夾揣進兜里,剛想站起身,就聽見身后傳來腳步聲、
小李從對面的茶館跑過來,手里還攥著個玩具望遠鏡,鏡片上沾了點茶水,他跑得太急,胸口還在起伏:“張哥,龍楚雄還在啤酒攤那兒坐著,剛才還抓著個路過的小販問啤酒攤老板的去向,看起來快慌神了!”
小張順著小李指的方向看去。
龍楚雄正坐在空啤酒攤的青石板上,手里攥著塊皺巴巴的緬幣,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幣面,頭發被風吹得亂糟糟的,臉上滿是錯愕,完全沒注意到巷口的這場纏斗。
小張把阿力藏進廢棄木箱后,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不能再等了。”小張的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斬釘截鐵的果斷,“他隨時可能走,現在就是最佳的動手時機了。”
小李放下望遠鏡,指尖在鏡片上擦了擦茶水漬,又摸了摸腰間的橡膠棍。
棍身裹著三層防滑膠,是他下午特意選的加重款,能砸能擋。
他深吸一口氣,腳步踩在青石板的縫隙里,盡量不發出聲音。巷口的燈籠晃了晃,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長,貼在墻上像條蟄伏的蛇,路過的一只流浪貓被影子驚到,“喵”地叫了一聲,小李趕緊停下腳步,等貓跑遠了才繼續往前挪。
小張則往修車鋪方向退了兩步,伸手從修車鋪門口的工具箱里摸出一把扳手。
不是用來打人,是怕龍楚雄跑時能擋住他的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