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辰云的目光冰冷刺骨,死死釘在蕭月身上。
然而。
不等他開口,御座之上的皇帝已然勃然大怒!
“放肆!”
一聲雷霆般的怒喝,震得整個大殿嗡嗡作響!
皇帝猛地一拍龍案,霍然起身!
“蕭月!”
“你好大的狗膽!”
“竟敢在皇家祈福大典之上,行此巫蠱厭勝之術(shù)!詛咒宮闈!其心可誅!”
“此等大逆不道之舉,罪不容赦!來人啊!”
“給朕將這個妖女——拖出去!斬了!”
最后兩個字,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帶著無盡的殺意!
轟——
皇帝此言一出,瞬間整個大殿無聲了。
以皇后為首,所有皇親國戚、王公大臣,有一個算一個,全都嚇得魂飛魄散!
撲通!
撲通!!
眾人齊刷刷跪倒在地,額頭緊貼著冰冷的金磚地面,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丞相蕭列更是面如死灰。
他整個身子都匍匐在地上,瑟瑟發(fā)抖,連頭都不敢抬。
完了!
這下全完了!
他這個不成器的草包嫡女,今日竟捅出這等彌天大禍!
巫蠱詛咒!
這可是誅九族的大罪!
丞相府百年基業(yè),怕是要毀于一旦了!
蕭列只覺得眼前陣陣發(fā)黑,腦中一片空白,眼珠子急速轉(zhuǎn)了幾圈,卻發(fā)現(xiàn)自己竟是無計可施,連一句求情的話都說不出口。
他簡直要瘋了!
而那個捧著托盤的小沙彌,早已嚇得三魂不見了七魄,他帶著哭腔,連連磕頭求饒,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陛下饒命……陛下饒命啊……不關(guān)小僧的事……”
磕了幾下,他兩眼一翻,竟是生生嚇暈了過去,軟軟地癱倒在地。
四周一片死寂。
唯有蕭月,依舊站在原地,脊背挺得筆直,臉上不見絲毫慌亂,反而異常冷靜。
她清冷的目光掃過那枚詭異的黑色木偶,又看向盛怒的皇帝。
大聲說道:
“陛下息怒。”
“陛下僅憑一個來歷不明的木偶,便要定了臣女的死罪,未免太操之過急了些。”
“臣女若真是那幕后黑手,會愚蠢到將自己的生辰八字和名字,清清楚楚地寫在上面,生怕別人不知道是我做的嗎?”
她這番話質(zhì)疑當今陛下的話,條理清晰不卑不亢,令人眾人紛紛折服。
這女子,是嫌自己死的太慢嗎?
碧璽郡主見狀,冷笑更甚:
“哼!”
“蕭月,你休要狡辯。”
“此招雖然兇險,但勝算卻大。”
“若不是這位小沙彌不慎跌倒,你這惡毒的計謀恐怕就真的得逞了!到時候,貢品被燒成灰,一切都煙消云散了,事后就算神仙來了也查不出你的錯處來!不是嗎?!”
蕭月冷笑一聲。
目光轉(zhuǎn)向碧璽郡主。
反問道:
“哦?那依郡主之見,我為何要做這樣的事情?我蕭月,如今是陛下親封的太子未婚妻,未來的一國儲妃。國家動蕩,民不聊生,于我而言,有半分好處嗎?”
“我吃飽了撐的,才會做這種損人不利己的蠢事!”
碧璽郡主被她問得一滯,隨即又陰陽怪氣地呵呵一笑。
“這可說不準。”
“誰知道你蕭大小姐心里是怎么想的?”
“或許……某人根本就不愿意當這個太子未婚妻,所以才想出這等毒計,攪亂一切呢?”
“畢竟,某些人向來膽大包天,無法無天,什么事做不出來?”
蕭月眉梢一挑。
“所以,不管我說什么,郡主都認定此事是我所為了?”
碧璽郡主揚起下巴,“本郡主可不敢這么說。如今,人證物證俱在!那巫蠱娃娃上,白紙黑字寫著你的名字和生辰八字!”
“鐵證如山!”
“蕭月,你若真不是幕后黑手,那你倒是拿出證據(jù)來,證明你的清白啊!”
蕭月:
“陛下,臣女倉促之間,的確拿不出什么實質(zhì)性的證據(jù)來證明這木偶與臣女無關(guān)。”
“但是,臣女有人證!”
“有人可以證明,從進入這祈福大殿開始,臣女就一直在視線范圍內(nèi),根本沒有時間,也沒有機會去放置那個所謂的巫蠱娃娃!”
此言一出,眾人皆是一愣。
人證?
這個時候,誰敢出來為她作證?
不怕被牽連嗎?
落座于皇帝跟前悠然卓立的南宮鈺微微勾唇,目光如炬地看著脊背挺直的蕭月。
果然不出所料。
下一秒,蕭月美眸微轉(zhuǎn),直直地射向了他。
“國師大人!”
“方才在大殿之外,臣女與國師有過一番交流。”
“想必國師大人,可以為臣女作證,證明臣女進入寺廟后,都做了些什么!”
剎那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南宮鈺身上。
蕭大小姐這是要讓國師大人為她作證?
這國師大人……倒是有資格無法無天……可憑什么?
蕭月怎么配?
眾人目光一下的南宮鈺,唇角依舊掛著那抹標志性的慵懶笑意,仿佛眼前這場風波與他毫無關(guān)系。
他饒有興致地看著蕭月。
“呵呵……”
一聲低笑,從他唇邊逸出,帶著幾分玩味。
“蕭大小姐說得不錯。”
“本國師,的確可以為你作證。”
“只是……”
“方才大殿之外,只有你我二人。”
“蕭大小姐,你確定要本國師將剛剛的事事無巨細地說給陛下聽。”
“比如……你我二人剛剛是如何交流的……”
南宮鈺欲言又止,表情卻令人想入非非。
蕭月:“……”
行吧。
行吧。
蕭月嘴角狠狠一抽。
這個妖孽!渾蛋!
都什么時候了!火燒眉毛了!南宮鈺竟然還有心思在這里威脅她???
瞧瞧他那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眼神,他該不會說,她剛剛輕薄了他吧……
啊呸!閉嘴吧你!
不過……
南宮鈺這番話,倒也提醒了她。
就算南宮鈺肯為她作證,證明她沒有時間作案。
可當時現(xiàn)場,確實只有他們兩個人。
沒有第三人在場。
僅憑南宮鈺一人之言,以當今陛下多疑的性子,未必會全然相信。
所以!
她不能將希望完全寄托在這個不靠譜的妖孽身上!
電光火石之間,蕭月腦中念頭飛轉(zhuǎn)。
立刻改口道:
“不好意思,差點忘了方才大殿之外只有你我二人咳,既然這樣的話,就不必勞煩國師大人為臣女作證了。”
“臣女,要自證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