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詭異的是,那足以踏碎山河的西涼鐵騎,竟真的被曹操、劉備、孫權三路人馬死死擋住,未能寸進。
戰局,似乎陷入了僵持。
“看來,曹孟德他們,倒也算盡力。”
長樂公主劉曼紅唇輕啟,嗓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似是在為范立解說戰況,又像是在自我安慰。
范立端著酒杯,甚至沒往戰場多看一眼,只將杯中殘酒一飲而盡,發出一聲輕笑。
“公主,這話你自己信么?”
他轉過頭,目光戲謔地落在劉曼那張絕美的臉上。
“勢均力敵?還是……出工不出力?”
劉曼的笑容微微一僵。
范立慢條斯理地道:“我不過一介元嬰,看不穿大能的戰局。但我也知道,那三位可都是人中之龍,哪個沒點壓箱底的本事?”
“他們,在等。”
“等宮里分出勝負,等一個最合適的入場時機。”
范立的話,如同一根根針,精準地刺破了劉曼心中最后一點僥幸。
他甚至饒有興致地想,那個號稱天下無雙的呂布,此刻竟也和華雄之流打得難解難分,當真是有趣。
這位義父殺手,莫非也在等一個價碼?
……
未央宮,殿前廣場。
漢帝劉熙手持尚方寶劍,胸口劇烈起伏,臉色蒼白如紙。
懸于半空的董卓,黑袍鼓蕩,發出桀桀怪笑,那雙魔爪般的右手上,一道淺淺的劍痕正在蠕動愈合。
“劉熙,這就是你引以為傲的忠臣?”
董卓的笑聲充滿了嘲弄:“三路大軍,連宮門都進不來,廢物!一群廢物!”
劉熙眼中閃過一抹深深的失望,隨即化為刺骨的冷笑。
“彼此彼此。”
“李傕、郭汜之流也就罷了,你那義子呂布,竟也止步于宮門之外,確實讓朕……大開眼界。”
“董太師,你這‘義父’當得,似乎也不怎么安穩啊!”
“豎子!安敢!”
被戳到痛處,董卓勃然大怒,殺機暴漲。
但他心中同樣憋著一股火,這場仗,打得遠沒有他預想中順利。
他已是大乘三重的修為,竟遲遲拿不下一個根基虛浮的漢帝!
難道……是自己還不夠強?
董卓的腦海中,閃過那門邪異功法的奧義。
今日的主菜是漢帝劉熙,但或許,可以先來幾道“開胃菜”?
就在他遲疑的瞬間,劉熙已然再度出手!
“董卓!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他高舉寶劍,身后的大殿虛影中,竟緩緩浮現出十二尊頂天立地的金色人影,氣息沉凝如山!
始皇陵寢的守護者,十二金人!
“這是……”董卓瞳孔驟縮,滿臉的難以置信。
僅憑他一人之力,對抗劉熙、一眾漢室老臣和羽林衛已是極限,這十二尊金人的出現,足以瞬間逆轉戰局!
“裝神弄鬼!給老夫破!”
董卓怒吼一聲,雙手猛然張開,掌心浮現出兩個漆黑的漩渦,散發出吞噬一切的恐怖吸力,直撲十二金人!
然而,那十二尊金人紋絲不動,只是沉默地護衛在漢帝身側。
“哈哈!董賊,你的妖法失靈了!”
“國賊!受死!”
眼見此景,漢室群臣精神大振,司徒張溫修為最高,怒喝一聲,趁著董卓全力施為的間隙,身形如電,一掌拍向董卓的后心!
致命一擊!
可就在下一瞬,異變陡生!
那兩個原本對準金人的黑色漩渦,竟毫無征兆地合二為一,體積暴漲數倍,猛地調轉方向!
目標,不再是金人,而是突襲而至的張溫!
“張司徒,小心!”
遠處的同僚發出驚駭的呼喊,但一切都太晚了。
張溫前沖的身形戛然而止,仿佛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扼住,不受控制地朝著董卓的掌心飛去!
“哈哈哈哈哈哈!”
董卓一把按住張溫的天靈蓋,動作竟帶著一種詭異的迷醉。
“奸賊!老夫與你同歸于盡!”
張溫瞬間明白自己中計,目眥欲裂,體內元嬰光芒大放,一股毀滅性的能量轟然膨脹!
他要自爆元嬰!
“張公!”劉熙與眾臣駭然后退。
然而,那預想中毀天滅地的爆炸,并未發生。
那膨脹到極致的能量光球,仿佛一個被戳破的氣球,瞬間向內塌陷、收縮,最后無聲無息地湮滅。
煙塵散去。
眾人只看到,方才還氣血雄渾的張溫,此刻已化作一具皮包骨的干尸,雙目圓瞪,殘留著無盡的驚恐與不甘。
而他對面的董卓,雙目精光四射,身上的傷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整個人的氣息,竟又強橫了一分!
“美味……真是美味啊!”
董卓發出一聲滿足的喟嘆,隨即,他那貪婪、饑渴的目光,緩緩掃過在場的每一位漢室臣子。
“你們,都是老夫的資糧!”
鴻臚寺,高樓之上。
“這門吞噬他人的魔功,若是傳授于你,晉公……會學嗎?”
長樂公主幽幽開口,像是在隨口一問。
范立搖了搖頭,沒有絲毫猶豫。
吞人修為,魔道邪功,有違天和,后患無窮。
但他沉默片刻,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凈音天這等仙門,為何會存有如此邪術?”
“存有?”
長樂公主發出一聲輕蔑的嗤笑,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我猜錯了?”范立有些意外。
“你沒猜錯,但也沒猜對。”她賣了個關子。
范立的眼神冷了下來。
看到范立不悅,長樂公主反而笑得愈發嫵媚動人:“晉公莫氣,我這便告訴你。”
“這世上,本沒有什么‘吞天魔功’。”
“董卓所修的,不過是凈音天一門無上秘術的殘篇罷了。”
“凈音天,只是將這殘篇功法當成一個用完就丟的工具,扔給了董卓這條狗,任由他被不完整的功法反噬,他們根本不在乎。”
范立靜靜地聽著,臉上的玩味笑容一點點消失。
下一刻,他猛地出手,一把攥住了長樂公主的手腕,力道之大,讓公主的臉色瞬間發白。
“你說什么?!”
“凈音天與董卓有勾結?!”
“這么重要的事,你為何不早說!”
范立的眼神,第一次出現了真正的寒意!
他終于想通了,劍圣主的逃生之路,在哪里!
董卓!就是凈音天留在長安的后手!
“疼……你這蠻牛……”
劉曼痛得蹙眉,卻沒有掙扎,任由范立攥著她。
“我也是剛剛看到董卓施展此功,才敢確認……長安城里,藏著一位凈音天的圣主。”
范立的目光陡然銳利如刀。
“誰?”
“‘命’字圣主。”
劉曼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忌憚。
“凈音天十大圣主中,最神秘的一位,執掌‘命運’權柄。”
“我從未見過她,不知是何身份。”
范立的瞳孔,縮成了最危險的針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