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派胡言!”
一聲怒喝如驚雷炸響,打斷了孫權的抱怨。
遠處,一面繡著“魏”字的龍旗卷動風云,煞氣騰騰而來。
曹操到了。
他龍行虎步踏上高臺,目光如電,直刺孫權,臉色陰沉得可怕。
“孫謀,當著晉公的面,你也敢信口雌黃,搬弄是非?”
“我曹某為安撫漢室遺臣,宵衣旰食,你與劉備卻在背后百般挖角,如今反倒惡人先告狀,污我為始作俑者?”
曹操的怒火仿佛凝為實質,若非范立在此,兩人恐怕已當場動手。
“始作俑者?”
孫權聞言,反而冷笑一聲,碧色的眼眸里滿是譏諷。
“曹孟德,咱們打開天窗說亮話,晉公在此,正好做個見證。”
“你魏國第一個拋出橄欖枝,可結果呢?”
孫權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快意。
“漢室遺臣們說你曹操乃閹宦之后,出身卑賤,焉配執掌天下?”
“既然他們不愿附魏,我東吳順勢而為,給他們一個新出路,又有何錯?”
范立靜靜聽著,眼底深處掠過一絲玩味。
揭人短,罵人娘。
這等潑婦罵街般的手段,竟出自兩位帝王之口。
果然,曹操瞬間被點燃,整張臉漲得通紅,他指著孫權的鼻子,氣得渾身發抖。
“你這碧眼小兒!休要張狂!”
“看看你自己的吳國!那些漢室遺臣,又有幾人投了你?一個都沒有!”
孫權的笑意僵在臉上。
曹操所言,字字誅心。
他東吳慣會趁火打劫,可這一次,竟是分毫未得。
“唉……”
一聲悠長的嘆息傳來,溫潤醇厚,仿佛帶著安撫人心的力量。
范立甚至不用回頭,便知是劉備來了。
昔日的漢室皇叔,如今的大漢皇帝,身著龍袍,氣度愈發雍容華貴,臉上掛著那標志性的仁厚微笑,看起來比曹操和孫權都要春風得意。
這是獻帝死后,范立第一次見這三人齊聚。
“唉……”
劉備走上高臺,又是一聲嘆息,他親熱地拉住曹操和孫權的手,語重心長。
“孟德兄,仲謀兄,何必為此爭吵?你我乃是盟友,莫要因小事傷了和氣。”
說罷,他轉向范立,臉上瞬間綻放出燦爛的笑容,快步上前,一把抓住范立的手,噓寒問暖,那份熱情,幾乎要將人融化。
范立不動聲色地抽回手。
劉備此人,天生便精于此道,那份真誠與關切刻在骨子里,讓人難辨真偽。
若非知其心性,范立幾乎要以為他們是抵足而眠的至交。
“哼!劉玄德,你少在這里假惺惺!”
孫權第一個發難,毫不客氣地甩開他的手。
“我與曹操都沒能招攬到那些遺臣,他們定然是全投了你!你漢室皇叔的名頭,可比我等好用多了!”
此言一出,曹操的目光也變得不善,死死盯住劉備。
“冤枉!天大的冤枉啊!”
劉備連連擺手,一臉的委屈。
“備對天發誓,絕無暗中破壞之意!只是見二位兄長無功而返,才想著試試運氣,這總沒有錯吧?”
他的話,曹操與孫權一個字都不信。
范立也不信。
他太了解劉備了,此人若是不在孫權之前動手腳,那才叫怪事。
“二位若是不信,備也無話可說。”劉備一臉坦然,繼續辯白,“備雖也嘗試招攬,但同樣一無所獲,沒有一個遺臣愿意歸附我大漢。”
“謊言!”
“絕無可能!”
曹操與孫權異口同聲地喝道。
“陸家已經舉族消失了。”孫權眼神冰冷,“我派人去過其祖地,早已人去樓空。那陸植曾是你的老師,憑你皇叔的身份,加上這層師徒情誼,陸家不投你,還能投誰?”
“真的沒有!”
爭吵聲越來越大,三位帝王在高臺上爭得面紅耳赤,全無半點帝王威儀。
范立站在一旁,神色淡漠,心中卻覺得有些好笑。
這場爭端的源頭,正是他自己。
陸家,兩天前就已抵達晉陽。
他的分身親自出城迎接,將南嶺山脈的一片廣闊封地賜予陸植,任由陸家建城立足。
那位老臣當場老淚縱橫,叩首高呼,此乃先帝在天之靈指引,才讓他尋到了長樂公主的夫婿,尋到了大漢真正的依靠!
“諸位。”
范立感到有些不耐,淡淡開口,試圖將這無意義的爭吵拉回正軌。
幸好,曹操、劉備、孫權也明白,再吵下去也毫無意義。
短暫的沉默后,劉備率先開口,將話題引向了今日的正主。
“孔明的七星燈,是被大明軍中的大乘境箭手所滅。”
“云州城外,姚光答應的援軍,遲遲未至。”孫權聲音冰冷。
“此事,處處透著蹊蹺。”曹操點頭,面色凝重,“身為五國盟主,姚光此舉令人費解。除非……那箭圣主阿昌,當真就在萬歷軍中。”
三人再度陷入沉默。
猜測又如何?
即便證實了,他們又能怎樣?與凈音天國翻臉?
憑他們三國的實力,只怕會被大慈王朝碾得粉碎。
聯盟。
姚光需要他們來對抗大明。
而他們,更需要姚光來求得生存。
三人不約而同地看向范立,眼神復雜。
大楚,本是最好的盟友,可惜……
一夜無話。
翌日清晨,范立正閉目凝神,便被親衛喚醒。
“晉公,凈音天國女帝,到了。”
他睜開眼,只見曹操與劉備已快步迎了上去,唯有孫權留在他身邊,低聲提醒了一句。
“莫要失了禮數。”
一架通體由靈玉寶材打造的華美鳳輦破空而來,七彩霞光流轉,異香撲鼻,隱有仙樂飄渺,威儀萬千。
鳳輦落下,簾幕掀開,女帝姚光含笑走出。
“哦?本帝竟是最后一個到的?”
她目光掃過曹操、劉備、孫權,語氣隨意,卻帶著一股渾然天成的傲慢,瞬間便將三位帝王的氣場壓了下去。
三人眉頭微皺,卻終究沒說什么。
最后,姚光的目光落在了范立身上,那雙鳳眸銳利如刀,充滿了審視與質問。
“五帝會盟……”
“為何大楚來的,是你一個晉公?”
好一個下馬威!
范立瞬間便明白了姚光的心思,她篤定三國不敢與她撕破臉,便要先聲奪人,拿自己這個“臣子”來立威。
可惜,她算錯了。
范立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迎著她的目光,不閃不避。
“若臣不來,此地不過是四帝會盟。”
“陛下,以為然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