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立端起茶杯,目光落在身前那道素衣身影上,好奇地問道:“青秋,你究竟是何境界?”
撇開凈音天與他的敵對立場不談,范立私心里,其實頗為欣賞眼前這個女人。
她身上有種超然物外的氣質(zhì),仿佛獨立于滾滾紅塵之外,世間一切煩惱紛爭,都無法在她心湖中激起半點漣漪。
這種境界,令人向往。
但也僅僅是向往而已。
范立很清楚自己是什么人,他永遠(yuǎn)也成不了青秋。
他是個徹頭徹尾的俗人,有斬不斷的牽掛,有推不掉的責(zé)任。
對黑龍的承諾,對項寧的責(zé)任,對曹劉孫等人的許諾,乃至對整個呂氏一族的交代……這些都是他深陷紅塵的枷鎖,也是他甘之如飴的負(fù)擔(dān)。
青秋看了他一眼,聲音依舊清冷如故,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大乘境,七重天。”
“咳……咳咳!”
范立一口茶水嗆在喉嚨里,劇烈地咳嗽起來,眼中滿是不可思議。
大乘境七重天?
這怎么可能!
血鳳圣主南光巖,也不過是大乘二重境,青秋竟比她高了整整五個小境界!
他猛然想通了什么,凈音天內(nèi)部的排名,恐怕并非只看實力。
青秋這般與世無爭的性子,或許根本不屑于去爭那些虛名。
“若以真實戰(zhàn)力論,你在凈音天十位圣主之中,能排第幾?”范立忍不住追問。
他也不怕此言會得罪對方,以青秋的心性,愿意說便說,不愿意,想必也不會因此動怒。
“第二。”
青秋淡淡道:“第一圣主比我稍強(qiáng)一籌,已至大乘八重天之境。”
范立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背脊升起,額頭瞬間滲出冷汗。
強(qiáng)!
太強(qiáng)了!
一個凈音天,擁有的大乘境高手,恐怕比楚、漢、明三國加起來還要多!
難怪她們僅憑區(qū)區(qū)數(shù)百弟子,便能超然于世外,俯瞰人間億萬生靈,被尊為圣地。
就在此時,一道倩影翩然而至,伴隨著銀鈴般的笑聲,飄然落在亭中。
“師尊,弟子來遲了。”
來人正是長樂公主劉曼,她還未換下大婚時的鳳冠霞帔,人逢喜事,更顯得明艷動人,艷光四射。
范立頓時一個頭兩個大。
“皇后娘娘,新婚之夜,您不在婚房陪著陛下,跑來我這江山亭做什么?”
劉曼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促狹地眨了眨眼,語氣親昵得像個偷情的情人。
“陛下不勝酒力,早已睡下了。倒是晉公,莫非忘了,是誰促成了這樁好事?”
她這番話,說得范立尷尬不已。
尤其還是當(dāng)著她師尊青秋的面!
這劉氏的女子,腦子里到底裝的都是些什么?
范立下意識地瞥了青秋一眼,卻見她神色如常,古井無波,仿佛什么都沒聽見。
也對,劉曼比自己更了解她的師尊。
“陛下睡下了?”范立只能硬著頭皮問道。
“咯咯,三杯就倒,陛下還是那般不經(jīng)逗弄。”劉曼掩嘴輕笑,話語中滿是對項寧的調(diào)侃。
范立無奈,拱了拱手:“既然如此,二位慢聊,本公先行告退。”
一個圣主,一個公主,這兩個女人湊在一起,他是一刻也不想多待。
“晉公留步,”劉曼忽然開口,一句話便讓范立停住了腳步,“本宮也要去秦皇陵。”
此言一出,范立眉頭緊鎖。
大楚與大漢共探皇陵,楚國這邊由他親自帶隊,漢國則是曹劉孫三人。
雙方的約定里,可從未提過長樂公主要參與!
“你想做什么?”范立沉聲問道。
那秦皇陵中,究竟藏著什么秘密?
曹劉孫指名只要始皇佩劍,其余陪葬品盡歸大楚。按理說,剩下的東西價值再高,也高不過那柄劍。
是什么,竟能引得這位公主也動了心?
劉曼蓮步輕移,湊到他耳邊,吐氣如蘭,聲音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威脅。
“晉公若是不允,本宮也只好將陛下的閨中秘事,公之于眾了。”
范立臉色一沉。
他只能默許。
多一個高手同行,并非壞事。
“師尊也該同去才是。”劉曼又補(bǔ)充了一句。
范立和青秋皆是一愣。
尤其是青秋,在被范立一番“歪理邪說”動搖了道心之后,她本已打算結(jié)束調(diào)查,返回凈音天。
雖然無功而返,但對她而言,面子和尊嚴(yán),本就是虛妄之物。
既然沒有必殺范立的理由,她自然不會強(qiáng)留。
“師尊,”劉曼看穿了她的心思,嬌笑道,“范立此人,最擅蠱惑人心,連大楚護(hù)國神獸黑龍都已認(rèn)他為主。您可不能被他三言兩語就騙了回去。”
范立氣得牙癢癢。
這女人的肚子里,怎么全是壞水!
嘴上說著要給自己生孩子,背地里卻凈是給自己使絆子!
青秋聞言,竟真的點了點頭。
“也好,我便隨你們走一趟。”
她看向范立,補(bǔ)充道:“放心,我不會干預(yù)你探陵。但若有意外危及你性命,我會即刻帶你離開。查案期間,你的生死,只能由我凈音天來定。”
范立心中一動。
凈音天排名第二的圣主,成了自己的貼身保鏢?
這長樂公主,莫非是……友軍?
翌日,晨光熹微。
范立上朝,奏請大楚與大漢聯(lián)合出征,共探秦皇陵一事。
龍椅之上,項寧沉吟片刻,問道:“黑龍傷勢未愈,是否等它痊愈再動身?”
大漢使團(tuán),曹操、劉備、孫權(quán)三人皆是合一境的大高手。
項寧有些擔(dān)憂。
范立心中微暖,這小皇帝,是在擔(dān)心自己的安危?
他微微一笑,朗聲道:“陛下,時不我待。出發(fā)日期乃大漢提出,其中恐有深意,拖延不得。”
“哦……”項寧輕咬嘴唇,沉默了片刻,才低聲道,“那你……務(wù)必平安歸來。”
范立卻會錯了意,以為她擔(dān)心新婚的皇后,立刻躬身一拜,聲音洪亮。
“陛下放心,臣,定會將皇后娘娘安然無恙地帶回來!”
項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