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公府,書房。
地面上,繁復的陣法紋路光芒流轉,將整間屋子映照得忽明忽暗。
范立站在法陣中央,神念已經跨越億萬里而去。
但他沒有在原地等待。
“大哥,二哥,黑龍。”
他平靜地開口,呼喚著自己最核心的班底。
三道身影幾乎在同一時間,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書房之內。
身形魁梧,面容沉穩的范家大哥范明。
一身戎裝,氣息悍勇的范家二弟范春。
以及那個永遠籠罩在黑袍之下,仿佛與陰影融為一體的男人,黑龍。
“姚光要來了。”范立開門見山。
他將嘉靖囚禁畫圣主與箭圣主,以及姚光求援被拒,最后不得不向他發出交易請求的事情,言簡意賅地敘述了一遍。
范春聽完,戰意昂然:“三弟,下令吧!打誰?是趁機捅大明一刀,還是去大慈的邊境線上撈點好處?”
在他看來,這天下大亂,就是建功立業的最好時機。
范明卻搖了搖頭,他的考量要深遠得多。
“三弟,此事不妥。”
“嘉靖設局,姚光被逼,這正是兩大強國即將正面碰撞的征兆。我們為何要介入其中?坐山觀虎斗,讓他們斗個兩敗俱傷,我大楚,不,是我大晉,方能坐收漁利。這才是萬全之策。”
范明的話,代表了最穩妥,也是最符合常理的思路。
不摻和,等他們死。
“坐山觀虎斗?”
范立重復了一遍,唇邊逸出一絲無人能懂的笑意。
“大哥,那是弱者才做的事情。”
他的話讓范明和范春同時一怔。
“真正的棋手,從不站在棋盤外觀望。”
范立踱步到書房的窗邊,看著外面屬于晉公府的夜空。
“真正的棋手,要親自下場,確保那兩只老虎,都會按照你想要的方式,被打死!”
這番話語中蘊含的野心,讓在場的三人,包括沉默的黑龍在內,都感到一陣心悸。
三弟的格局,早已超出了他們的想象。
他要的不是漁翁之利。
他要的是,一舉削弱兩大霸主!
范明定了定神,還是說出了自己的擔憂:“可姚光此人,反復無常,與她合作,無異于與虎謀皮。我們拿什么來制衡她?就憑一個韓月?她既然敢來,恐怕早就做好了舍棄韓月的準備。”
“不。”范立轉過身。
“你以為我最大的籌碼,是把韓月藏了起來?”
他搖了搖頭。
“我最大的籌碼,是韓月‘叛出’大慈這件事本身。”
“一位戰力最強的大乘境圣主,在光天化日之下叛逃,這是姚光政權最大的污點,是她統治根基上的一道裂痕。只要我愿意,隨時可以把這道裂痕,撕得更大。”
“我要挾的不是她個人,而是她整個大慈王朝的道義與人心!”
范立的目光掃過眾人。
“二哥。”
“在!”范春立刻應聲。
“你即刻點起三十萬大軍,陳兵于我大楚與大明的東部邊境。做出佯攻姿態,動靜越大越好。我要讓嘉靖以為,我真的要為了姚光,去跟他拼命。”
“是!”范春領命,毫不猶豫地轉身離去。
范立的目光又落在了黑龍身上。
“黑龍。”
“主人。”黑龍躬身。
“你也去大明京城。”
黑龍的身體微微一動。
“但你的目標,不是天牢,更不是去救那兩個圣主。”
范立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詭異。
“你的任務,是去欽天監。找到一個叫藍道行的人,把他活著帶回來。記住,是活著。”
欽天監監正,藍道行?
范明心中一驚。那是嘉靖最信任的方士,此人雖然修為不高,但據說能窺探天機,是大明國運的關鍵人物之一。三弟要他做什么?
黑龍沒有任何疑問,身影一閃,便融入了陰影之中,消失不見。
書房內,只剩下范立與范明兄弟二人。
“三弟,你到底想做什么?”范明終于忍不住問道,“你讓二弟佯攻大明,又讓黑龍去抓藍道行,這根本不是要和姚光合作的樣子。”
“我當然知道。”范立走回法陣旁,看著那流轉的光芒。
“姚光此刻找我,是遞給我一杯毒酒,想讓我喝下去,幫她沖鋒陷陣,去解她的燃眉之急。”
范明沉聲道:“這杯毒酒,我們不能喝。”
“不,我要喝。”
范立的回答,讓范明徹底愣住。
“我不僅要喝,”范立的臉上,浮現出一抹森然的笑意,“我還要逼著她,把我的這杯毒酒,也一起喝下去。”
他的神魂深處,一絲若有若無的聯系輕輕顫動。
那是當初韓月在他身上種下的“奪心鏡”。
一份被動的神魂禁制,一個看似是屈辱的印記。
但現在,這份聯系,或許能成為他反制姚光的……奇招。
嗡——
話音剛落,書房中央的法陣光芒大盛!
一道頂天立地,威嚴無雙的金色虛影,在法陣中緩緩凝聚。
她頭戴帝冠,身披金色尊主法袍,絕美的容顏上帶著一絲無法完全掩飾的焦急與殺意。
正是大慈王朝的統治者,尊圣主,姚光!
她的投影剛剛穩定,磅礴的威壓便擴散開來,正欲開口,掌握談判的先機。
然而,范立卻比她更快。
他甚至沒有行禮,只是站在法陣之外,帶著一絲玩味的笑意,搶先開了口。
“女帝陛下,我們先不談你的圣主。”
姚光凝聚的氣勢為之一滯。
只聽范立慢悠悠地繼續說道:
“我們來談談你的妹妹,韓月。”
“聽說她最近不太聽話,或許……我可以幫你‘管教管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