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國都城彭城五十里外,荒山連綿。
與那人間煙火鼎盛的京華之地相比,此地唯有猿啼與水澗,一片死寂。
天穹之上,幾只白羽鷹隼盤旋,銳利的眸子搜尋著林間的獵物。
忽然。
一道火紅色的身影,如天外流火,驟然降臨在最高那座山峰的峰頂!
那是一個女人。
她鳳眸睥睨,俯瞰著腳下山河,神情間的倨傲,仿佛一位巡視自己領地的神祇。
“此地,便是項沖所說的絕殺之地?”
女人開口,聲音比她的眼神更加孤高,帶著一絲不耐。
“回稟圣主,地圖所指,正是此處?!?/p>
一名身著烈火宗黑袍的男人,亦步亦趨地跟在女人身后半步,姿態恭敬到了極點。
他正是烈火宗宗主,南光巖。
南光巖臉上堆著討好的笑:“彭城周邊,三面皆有楚國大營駐扎,唯獨這片山區,地形復雜,易攻難守,乃是防衛的天然死角?!?/p>
“哼!”
女人,也就是凈音天地位最低的那位血鳳圣主,發出一聲冷哼,聲浪竟震得山林簌簌作響。
“區區一個權臣,竟要本座親臨?”
她眼神冰冷地掃向自己的丈夫,“南光巖,你這烈火宗宗主,當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南光巖老臉一紅,連忙躬身解釋:“圣主息怒!若只是殺一個范立,我一人足矣。但此次勞煩您出手,更是為了震懾大楚皇室,逼迫那小皇帝退位,好讓項沖名正言順,登臨龍椅!”
聽到“龍椅”二字,血鳳圣主的臉色才稍稍緩和。
“項沖登基之后,必須立刻冊封芷兒為后,且此生,他只能有皇后一人。若敢另納妃嬪,哪怕他是大楚人皇,本座也要親手廢了他!”
她身后,一名妝容精致、衣著華貴的年輕女子聞言,嬌笑著上前挽住她的手臂。
“母親放心,沖郎早已對我立下心魔大誓,此生唯我一人。”
此女,正是南光巖與血鳳圣主的獨女,南光芷。
“哼,算他識相。”血鳳圣主冷哼一聲。
南光芷又好奇道:“可是母親,項沖并無天命在身,這皇位……他能坐得穩嗎?”
血鳳圣主眼中閃過一絲不屑與算計。
“無妨,有本座在此界一日,便能以大法力鎮壓楚國氣運百年。百年之內,只要你誕下子嗣,未必不能生出一位身負天命的真龍天子!”
原來,在這一家三口眼中,那大皇子項沖,不過是一臺用來延續血脈的工具!
就在這時,兩道蒼老的身影如鬼魅般閃現,身后還跟著七十名氣息彪悍的烈火宗弟子。
“啟稟圣主、宗主!已探明范氏四兄妹的下落!”
一名長老上前,聲音嘶啞地匯報道:“范氏老大范明,正在城外莊園,與漢室董卓的密使商談一筆足以動搖國本的走私生意!”
南光巖聞言,眼中閃過一絲嫉妒與貪婪,嘴上卻是不屑冷笑:“好個范氏,竟與董卓這等國賊為伍,真是蛇鼠一窩!”
“范氏三子范春,此人號稱武道天才,此刻卻帶著一幫狐朋狗友,在南山圍獵,早已玩物喪志?!?/p>
“范氏老四范月華,那個號稱‘月仙子’的女人,正在西郊桃花林中,與一群所謂的青年才俊吟詩作對,附庸風雅!”
聽到“月仙子”三個字,南光芷的臉上瞬間布滿寒霜!
她自幼在凈音天苦修,年紀輕輕便已是神游境,遠超同輩??蓱{什么一個區區元嬰境的女人,就能享受眾星捧月的追捧,還被冠以“仙子”之名?
“母親!那個范月華,請務必交給女兒!”南光芷咬著銀牙,眼中滿是怨毒,“女兒要親手撕爛她那張臉,看她還如何做仙子!”
血鳳圣主寵溺地點點頭,目光再次落在那長老身上。
“最關鍵的范立呢?”
長老的臉上,終于露出了一絲古怪的笑意。
“回圣主,這個范立……當真是自尋死路!”
“根據項沖殿下安插在宮中的眼線密報,三日前,范立不知因何事觸怒了龍神宮的那頭護國黑龍,竟被那黑龍當場鎮壓,如今,正被囚禁在龍神宮深處,生死不知!”
此言一出,連血鳳圣主的眼中都閃過一絲詫異。
南光巖更是撫掌大笑:“那黑龍乃大乘境一品,范立惹上她,真是天助我也!”
“恐怕是那黑龍也看不慣范立這權臣的囂張跋扈,卻又礙于君臣名分不好下殺手。我們此去殺了范立,說不定還能賣那黑龍一個人情!”
“善?!毖P圣主滿意地點頭,倨傲的臉上露出一抹志在必得的冷笑。
“一頭畜生罷了,待本座他日破境,正好缺一頭代步的坐騎。”
獵物的行蹤已盡在掌握,剩下的,便是分配獵殺的任務。
南光巖站了出來,開始部署,聲音陰冷如毒蛇吐信。
“便由我,親率兩位長老,去城外莊園,取范明狗命!”
“芷兒,你帶兩位長老和七名弟子,去桃花林,記住,不僅要殺了范月華,她身邊那群所謂的才俊,一個不留!”
“是!母親!父親!”南光芷喜形于色,仿佛已經看到自己將范月華踩在腳下的場景。
南光巖最后望向血鳳圣主,深深一拜。
“至于那條最關鍵的大魚,范立……”
“便要勞煩圣主,親自走一趟龍神宮了。”
血鳳圣主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身影緩緩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句冰冷徹骨的話語,回蕩在山巔。
“一個被囚的螻蟻,本座……去為他送終?!?/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