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居正宣讀圣旨的聲音落下,天地間卻仿佛依舊回蕩著那股皇道龍氣的霸道龍吟。
大明,嘉靖皇帝!
好一個王炸!
太子太師,入主內閣,官居一品!
如此封賞,幾乎是人臣之巔!
嘉靖皇帝不愧是當世第一雄主,這份氣魄,這份手筆,再配合張居正這恰到好處的時機,確實是石破天驚的一步。
先聲奪人,一錘定音。
哪怕接下來楚、魏、漢、吳開出同等的價碼,其震撼力也遠不能與此刻相提并論。
就連范立,眼底都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贊許。
這位大明最后的賢相,名不虛傳。
“老師……您竟還帶著父皇的圣旨!”
大明太子又驚又怒,臉色變幻不定,精彩至極。
驚的是,張居正此舉,瞬間扭轉了他們在火焰山的頹勢,將大明重新拉回了牌桌的最中央。
怒的是,這潑天的功勞,竟與他這個太子沒有半分關系!
張居正對他隱瞞了圣旨的存在!
若無圣旨,招攬鬼谷子之功,便全是他大明太子的。
可圣旨一出,就算鬼谷子應允,那也是嘉靖皇帝天威浩蕩,是他張居正輔佐有功,與他這個儲君,再無半點關聯。
他,終究只是個傳話的。
“唉……”
張居正心中微不可聞地一嘆,君心難測,太子之心又何嘗不是?他夾在中間,早已是步步薄冰。
圣旨宣讀完畢,山巔涼亭中的那道鬼面身影,氣息微動,似乎投來了目光,卻依舊沉默。
就在這時,一個清冷的聲音打破了沉寂。
是凈音天的金德圣主。
“鬼谷先生,我凈音天亦將立國,家姐‘尊’圣主姚光,便是開國女帝!若先生愿助,國師之位,虛位以待!”
“嗤!”
一聲毫不掩飾的嗤笑,從大明太子鼻腔里發出。
金德圣主鳳目含煞,冷冷掃去。
大明太子卻只是玩味地看著她,滿臉的譏諷。
金德圣主縱然是大乘境大能,此刻在鬼谷子面前,卻也不好對一國儲君發作,只能硬生生咽下這口氣。
“蠢貨。”
范立心中淡淡評價。
凈音天名頭再響,終究是方外宗門,于世俗無根無基。
空口白牙許諾一個“國師”,不過是畫餅充饑。
他更好奇的是,以姚光圣主的心智,怎會派金德這么個直腸子來辦這等大事?
除非……這只是拋磚引玉。
果然!
“師尊!”
諸葛亮忽然上前一步,長身玉立,對著山巔深深一揖。
“若師尊愿離山,助姚光圣主立國,我大漢,愿奉上相國之位,許先生兼任兩國之相!”
此言一出,滿場皆驚!
大漢雖是新立,卻也是一方皇朝!
以一國氣運,去為另一方尚未成立的勢力做嫁衣?
這是何等瘋狂的舉動!
大明太子臉上的譏諷僵住了,張居正的眼神也瞬間變得凝重無比。
“原來如此……”
范立的目光在諸葛亮與金德圣主之間一掃,瞬間了然。
這根本就是尊圣主姚光布下的連環局!
漢帝劉備、魏帝曹操、吳帝孫權,這三位梟雄,竟已與凈音天達成了協議!
不等眾人從震驚中回過神,周瑜亦上前一步,朗聲道:
“師尊!若您愿助姚光圣主,我大吳,同樣愿奉上相國之位!”
郭嘉緊隨其后,微微一笑。
“先生,魏帝亦有此意,還望先生莫要推辭!”
范立心中不禁贊嘆,好一個尊圣主姚光,好大的手筆!
鬼谷子一旦下山,便身兼四國之相?
這是何等權勢滔天!
“喂,你怎么不說話?”
呂鳳超見所有人都開完了價碼,唯獨范立像個沒事人一樣站在原地,忍不住用手肘輕輕捅了捅他。
大楚,是唯一沒有表態的勢力。
范立站在那里,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不急。”
范立聳了聳肩,壓低聲音,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戲謔道:“我只是個湊數的。”
“那你們大楚的相國之位……”
“相國之位是我的。”范立的回答理直氣壯,“整個大楚,除了金鑾殿那張椅子,剩下的,都是我的!”
呂鳳超被他這番無恥言論逗得翻了個白眼,嘴角卻忍不住彎起。
山巔之上,萬籟俱寂。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著那位神秘存在的最終抉擇。
然而,時間一點一滴流逝。
涼亭中的鬼面人,依舊一動不動,仿佛對大明的內閣首輔之位,對那史無前例的四國之相,沒有半點興趣。
他到底想要什么?
人臣之巔的權柄都已擺在面前,難道,還真要一國皇位不成?
“這家伙……”
范立望著山巔,低聲自語。
腳背上立刻傳來一陣輕微的痛感,是呂鳳超踩了他一腳。
“那可是得道高人,你敢叫‘這家伙’?小心被他聽見,一氣之下投了大明,有你哭的!”
范立尷尬地笑了笑,心中的那個瘋狂念頭,卻愈發清晰。
鬼谷子先前的反常,與此刻對權勢的漠視,都在印證著他的猜測。
這個想法太過驚世駭俗,他不敢說。
或許,鬼谷子根本就不是什么隱士。
他是個囚徒!
這場所謂的招攬,從一開始,就不是他來選君王,而是他在等一個……能救他出去的人!
就在范立思緒翻涌之際,那個不辨男女,仿佛來自九天之上的聲音,毫無征兆地響徹山間。
這一次,它有了明確的指向。
“大楚……”
范立心神一凜。
“你,有何所求?”
一瞬間,在場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了范立身上!
這是鬼谷子開口以來,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主動點名!
“老師!”大明太子內心警鈴大作,“他……他難道要選大楚?”
張居正亦是眉頭緊鎖,他看不透,完全看不透。
這個楚國晉公,行事天馬行空,完全不按常理,根本無法預測,更無法掌控。
難道,自己真的不如他?
范立撓了撓頭,一副很是為難的樣子。
幫凈音天招攬?絕無可能。
自己招攬?相國之位他可舍不得。
思來想去,似乎說什么都是白費口舌。
可就在這時,靈光一閃!
如果鬼谷子真是個囚徒,那他最想要的是什么?
不是權,不是利,而是……
“自由!”
范立不假思索,脫口而出!
聲音不大,卻如一道驚雷,炸響在每個人耳邊!
他迎著所有人錯愕、不解、乃至嘲弄的目光,直視著山巔那道鬼面身影,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鬼谷先生,若你愿隨我范立下山。”
“我,還你自由之身,助你……離開這云夢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