凈音天要招攬蒼云觀?
混在人群中的范立,心頭猛地一跳。
他瞬間意識到一個極其尷尬的現實。
自己的大晉王朝剛剛開張,尊圣主姚光才自封了皇后,整個草臺班子都還處在搭框架的階段。
結果,這就跟凈音天這種成名已久的頂尖勢力,在人才市場上撞車了?
我一個初創小國的皇帝,要去跟十大圣主搶人?
這叫什么?
創業遇上行業巨頭精準打擊?
系統,你是不是在玩我?
范立心中念頭急轉,而那石臺之上的妙音圣主,耐心顯然已經耗盡。
“于神子,你的答復呢?”
“入我凈音天,還是不入?給本座一個準話!”
她,堂堂大乘境六層的大能,親身降臨這窮山惡水,只為招攬一個區區合一境一重天的修士。
若非看在他那一手出神入化的醫術上,她早就一曲仙音送他歸西了。
于神子的額角,冷汗滾滾而下。
他本以為今天是撞大運的好日子。
好不容易熬出了一碗“延年湯”,等范立這只肥羊喝下去,轉手就是十倍的暴利入賬。
誰能想到,妙音圣主這個煞星會突然出現!
還說什么十年前指點他突破合一境?
放屁!
十年前,他于神子在山中采藥,偶遇重傷垂死的妙音圣主,他好心上前救助,換來的卻是對方蘇醒瞬間的奪命殺機!
那女人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一記琴音轟在他天靈蓋上,差點把他當場打死!
幸好,于神子當時本就處在突破的邊緣,在那生死一線的刺激下,福禍相依,竟陰差陽錯地沖開了合一境的門檻,這才僥幸撿回一條命。
事后,那女人非但沒有半句道歉,反而輕飄飄地說,他能突破,全賴她那一擊之功。
此事,成了于神子心中十年揮之不去的夢魘!
他嚇得躲回蒼云觀,十年不敢出山,也養成了不見重金絕不出手救人的毛病。
“敢問圣主,凈音天要招攬的,是貧道一人,還是我蒼云觀上下六百名弟子?”
他強忍著心中的恐懼,小心翼翼地問道,試圖迂回。
“蒼云觀六百人?”
石臺上的妙音圣主聞言,慵懶地抬起鳳眸,視線在下方烏泱泱的人群中掃過。
神游境的長老們,一個個老態龍鐘,白發蒼蒼,道途已盡。
底下的弟子,大多是金丹境,連個像樣的元嬰都挑不出幾個。
甚至……
她輕蔑的目光掃過范立,卻被他低垂的頭顱擋住了面容。
這六百人里,居然還有一個修為低得看不清的廢物?
“這等貨色,帶回凈音天,也是浪費米糧。”
她心中有了決斷。
“帶你于神子一人足矣,其余的,皆是無用之輩,要之何用?”
“若將這些庸才帶回凈音天,本座的姐妹們,怕是會笑我眼光太差。”
念及此,她朱唇輕啟,吐出冰冷的字句。
“本座,只帶你走。”
“至于這蒼云觀,從長老到弟子,就地解散吧。”
她的話說得云淡風輕,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此言一出,蒼云觀六百弟子盡皆嘩然,于神子更是如遭雷擊!
他渾身劇顫,終于抬起那顆一直深埋的頭顱,滿臉難以置信地望著妙音圣主。
“圣主……您要我等,解散蒼云觀?”
“有問題?”
妙音圣主鳳眸一挑,坦然承認。
在她眼中,這破落宗門毫無價值,解散了,又有什么可惜?
“絕無可能!”
于神子發出一聲怒吼,顯露出前所未有的血性!
“圣主可知我蒼云觀傳承!我派源自先秦,道統悠久,祖師乃是醫道大家,其術通神!后輩縱然不肖,宗門近年衰敗,也絕無解散之理!”
“況且,我觀中上下,一心向醫,不爭權,不奪利,只為鉆研醫道,懸壺濟世!我等……”
他話未說完,妙音圣主已將一根玉指,輕輕搭在了琴弦之上。
錚!
一聲清鳴,化作無形利刃,瞬間洞穿了于神子的道軀!
噗!
于神子一口鮮血噴出,整個人軟倒在地。
一擊。
甚至只是一聲撥弦,便讓一名合一境高手,徹底癱瘓。
“本座,是在與你商量嗎?”
她的聲音依舊慵懶,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傲慢。
“于神子,信不信,本座現在就能殺了你。”
話音剛落,于神子身上卻爆起一團綠光。
那并非真氣,而是一股精純至極的生命元氣,正以驚人的速度修復著他的傷勢。
“哦?”
妙音圣主的臉上,終于露出了一絲訝異。
“十年不見,你修為毫無寸進,這醫術倒精進了不少。”
“也罷,于神子,方才算是本座失手了。”
“此事就此揭過,你若愿入我凈音天,本座可向幾位姐姐舉薦于你。”
她的話,狂傲至極。
當著六百人的面,重傷其觀主,卻連一句道歉都欠奉。
一句“失手”,一句“揭過”?
若非實力不濟,誰會受此奇恥大辱!
“多……多謝圣主寬宏。”
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于神子只能打碎了牙往肚里咽。
“但……貧道,不能棄祖宗基業于不顧。”
“蒼云觀……不散……還請圣主,明鑒……咳咳!”
他的頑抗,讓妙音圣主都感到了意外。
就連范立,都對他刮目相看。
這老神棍雖然人品堪憂,但對醫道的傳承,竟有如此執念。
妙音圣主絕美的臉龐上,閃過一抹怒意,冷冷地盯著于神子。
再打一頓?
方才剛說了“失手”,再動手,豈不顯得自己言而無信,性情不定?
可這于神子,竟敢當眾忤逆她兩次!
她堂堂圣主的顏面,何在?
錚!
她又撥動了一根琴弦。
這一次沒有殺機,但那琴音的余波,依舊震得蒼云觀眾弟子東倒西歪。
“一群螻蟻。”
她心中鄙夷更甚。
“果然,除了于神子,皆不配入我凈音天。”
怎么辦?
她似乎早有預案,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于神子,本座向來不喜強人所難。”
“多謝圣主!”于神子聞言,急忙道謝。
“但是……”
這兩個字,讓蒼云觀所有人的心,又一次提到了嗓子眼。
妙音圣主似乎很享受這種掌控一切的感覺,她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于神子,如同貓戲老鼠。
“本座乃是圣主,千里迢迢為你而來,空手而歸,面子上過不去。”
“不如,我們打個賭如何?”
“你若贏了,本座掉頭就走,再不提此事。”
“可你若是輸了……”
“你便親手解散這蒼云觀,隨本座回凈音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