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謹行聽完顧婉君的敘述,神色越發冷峻,他沒有想到,這顧素素竟然這么大的膽子。
“謹行,我也只是猜測,畢竟這事沒有證據。但是辦公室關門之前,確實只有她一個人在。并且,除了她和小李,應該沒有人能隨意進出林政委的辦公室。”
沉默片刻,陸謹行點了點頭。
這事,他會查清楚。
無論是不是顧素素,這盜取保密文件的嚴重性,都不容忽視。
*
第二天上班。
顧婉君特地去得早了一些,還沒走到辦公室,她就看到有人神色慌張地從樓上下來,恐怕是他們今早發現這文件被人翻找過了。
過了沒一會,辦公室的人三三兩兩地來上班了,大家對外頭詭異的氣氛心照不宣。
肖秀秀壓低聲音,眼神不自覺地往外飛:“婉君,外頭好像出大事了。”
顧婉君點了點頭,氣定神閑。
肖秀秀眨眨眼,湊得更近了些:“你怎么這么淡定啊?別人都在猜是不是特務潛伏進來了。所以才這么大陣仗。”
顧婉君笑了笑:“我想著就算有特務,應該也翻不到咱們宣傳科里來,畢竟這里除了稿子還是稿子。”
韋杰也笑了:“不止還有一大摞學習文件。”
這時,正在門口澆花的顧素素走了進來,意味深長:“哎呀,這事可不好說呀——”
她眼尾輕抬,意有所指地掃了一圈辦公室,最后落在顧婉君身上,“說不準啊,有些特務就潛伏在咱們這兒呢。”
辦公室里陡然一靜。
肖秀秀臉色一變,有些生氣地瞪她:“顧素素,你這話什么意思?”
顧素素故作驚訝地“啊”了一聲,無辜地眨了眨眼:“秀秀同志,你怎么這么激動呀?我可沒指誰呀。”
她慢悠悠開口,“只是這年頭……人心隔肚皮,誰知道有沒有人吃著公家的飯,暗地里干些臟事兒呢?”
顧婉君手指微微一頓,但隨即面不改色地繼續整理文件,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倒是一直沒說話的肖陽好心提醒:“素素同志,你年紀小,有些事不懂。像這種沒證據的事,不能瞎亂議論。”
顧素素笑容微微僵硬,但又很快恢復了從前那副委屈柔弱的模樣:“我這不是擔心工作嘛,萬一真有壞人混在咱們中間,可不是小事。”
顧婉君單手托著腮,靜靜地看著她表演,不得不說,這顧素素挑撥人心真是一套接著一套。
【好想告訴咱們素素寶寶,這壞女人早就把文件轉移了。】
【哎,可惜了,要是這個文件還在抽屜里,顧婉君也可以下線了】
【沒人覺得這顧素素講話很討厭嗎?茶香四溢、矯情做作!】
【樓上的你腦子有泡吧?咱們素素本來就是這種心機女主人設好不好?!】
沒過一會,馬長楊帶著幾個人風風火火地來到了三樓,外面的議論聲驟然沒了。
氣氛忽然緊繃起來。
沒過一會,辦公室的門被推開。
馬長楊陰沉著臉站在門口,冷聲道:“顧婉君同志,跟我走一趟。”
辦公室瞬間鴉雀無聲,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顧婉君。
門外圍滿了看熱鬧的人:“嘖,這事該不會和顧同志有關系吧?”
“該不會真的是她吧?”
“平時看著老實,誰知道背地里……”
顧素素捂著嘴,一臉震驚,生怕別人聽不見似的:“我姐姐不可能是特務!你們是不是搞錯了?”
馬長楊眉頭一皺,扭頭瞪了她一眼:“我什么時候說過顧同志是特務了?“
顧素素本來醞釀的眼淚停住了。
“這位同志,請你別打擾我們辦公。”
*
被帶到五樓時,林秋陽正雙手撐在桌子上,臉色陰沉。
這文件雖然沒有被拆開,可上面竟然印泥留下的紅痕,更別說她的抽屜里,還有被翻找過的痕跡。
囂張,實在太囂張了。
她抬起頭,銳利的目光盯著顧婉君,手指關節在桌面敲了兩下:“顧婉君同志,你昨晚為什么突然出現在辦公室?”
顧婉君腰背挺直,神色坦然:“昨天我寫了一半的稿子落在宣傳科了,我怕耽誤今天的工作,就讓陸謹行同志陪我來取。”
她聲音清晰鎮定,沒有一絲慌亂。
負責記錄的馬長楊抬頭掃了她一眼,語氣試探:“你離開的時候,有沒有發現什么異常?或者……聽到什么動靜?”
顧婉君微微蹙眉,做出努力回憶的樣子,最終輕輕搖頭:“沒有,當時很安靜,碰到馬干事后,我找了沒幾分鐘,就拿到稿子離開了。”
林政委忽然站起身,走到顧婉君面前,氣勢威嚴,目光來回審視。
“顧婉君同志,昨天晚上丟的可是絕密文件,你確定,不是你拿的?”
“我再提醒你一次,要是后面被抓到,可就沒有主動自首的機會了。“
整個辦公室的空氣仿佛凝固。
顧婉君仰起臉,毫不避讓地與林秋陽對視。
她的眼神清透堅定,連呼吸的節奏都沒有絲毫紊亂:“我確定。”
一秒、兩秒、三秒——
林秋陽突然笑了,伸手替她整了整微微歪斜的衣領:“好,我相信你。”
【不是?就這?實在不行把她拉去打一頓我也是支持的啊!】
【希望他們別發現咱們素素的指紋!】
【那個年代能從紙張上提取指紋嗎?再說了,咱們留在檔案文件上的紅色指紋都被她擦過了,應該看不出來。】
【林政委要是不查鑰匙的話,應該查不出吧?】
顧婉君看著滾動的字幕,眼睛一亮。
既然顧素素動過鑰匙,那上面肯定會有她的指紋。
而林秋陽,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馬長楊,示意馬長楊把她送回去。
這顧婉君的嫌疑,可以暫時排除了。
當然,這并不只是因為她剛剛回答沒有撒謊的痕跡,更重要的是,昨天晚上,她是和陸謹行在一塊的。
如果軍區大樓有特務,那也絕不可能,是陸謹行。
這可不是因為林秋陽戀愛腦,而是她早在對陸謹行有好感之后,就把他家庭背景調查得一干二凈。
根正苗紅,愛國敬業。
背叛組織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更別說他姐姐也參與了這份圖紙的設計,如果真是他,只怕他能直接拿到一份一模一樣的,都不用偷。
*
被馬長楊送出門時,顧婉君裝作無意好奇詢問:“馬干事,既然是絕密文件,為什么沒鎖起來呢?”
馬長楊皺眉,下意識地反駁:“這么重要的文件怎么可能不鎖,當然鎖了!這人肯定是拿了鑰匙。”
說到一半,他突然頓住,警惕地看了她一眼。
顧婉君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語氣遲疑:“那鑰匙上的指紋不能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