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被這姐笑死了,王秀芬說又說不過,嘴吧又愛犯賤。】
【還是咱們素素有素質,不參合這些無聊的斗嘴。】
【給我看爽了,好罵!】
王秀芬被顧婉君一連串話刺得氣血上涌,眼前一陣發黑。她從小心高氣傲慣了,哪里被人這么當眾戳穿過?
她惱羞成怒,腦子一熱,猛地伸手狠狠一推——
\"啊——!\"
顧婉君根本沒防備,整個人往后踉蹌幾步,在臺階上一滑,直接往后栽去!
顧素素就站在樓梯口,看見這一幕嚇得尖叫出聲,條件反射地伸手去抓。
指尖剛剛拉住顧婉君的大衣。
不過她立馬反應過來,這顧婉君要是摔下去,肯定會住院,王秀芬當眾推人,肯定要坐牢,兩個最有力的競爭者,就都沒了。
這些念頭電光火石般閃過腦海,她抓著布料的手指突然一松。
\"砰!”
“咚!\"
顧婉君整個人順著樓梯滾了下去。
卡其色大衣翻飛,黑發散開,最后重重摔在二樓轉角處。
走廊瞬間死寂。
王秀芬還保持著推人的姿勢,整張臉慘白。
顧素素捂著嘴,眼眶通紅渾身發抖,一副驚嚇過度的模樣。
而樓下,顧婉君捂著肚子,渾身發冷,身下慢慢洇開一片暗紅。
【我擦!這王秀芬也太毒了吧!?怎么突然把人推下樓了!?好嚇人!】
【剛剛顧素素不是拉住了顧婉君嗎?怎么又突然松手了!?該不是故意的吧?】
【咱們素素分明是被嚇到了!再說了,她一個單薄瘦弱的小姑娘,哪里拉得住顧婉君?】
顧素素一回過神來,立馬慌慌張張往樓下沖,帶著哭腔尖叫道:“不好了!救命啊!有人從樓梯上摔下來了!”
肖秀秀剛把鑰匙插進鎖眼,聽見動靜猛地回頭,一眼就看見飛奔而來的顧素素慘白的臉。
“怎么回事?!”
顧素素抽泣著拉住她的胳膊,聲音抖得不成調:“同志,我姐摔下去了!在、在三樓那邊!她流血了!得去醫院!”
肖秀秀腦子“嗡”了一聲,二話不說甩開顧素素的手,三步并作兩步沖向了三樓。
這好好地準備著面試,怎么會發生這種事呢!?
肖秀秀沖到樓梯間時,眼前的景象讓她倒抽一口冷氣。
顧婉君倒在樓梯轉角處,長發凌亂地散開,身下還流了一灘血水,嘴里無意識地嘟囔著什么。
王秀芬像根木頭似的杵在旁邊,雙手死死攥著毛衣下擺,嘴唇顫抖著喃喃道:“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推了她一下……她、她自己沒站穩!”
肖秀秀顧不上理她,直接蹲下去探顧婉君的鼻息,又快速檢查她頸側的脈搏。還好,雖然氣若游絲,但人還活著。
“還愣著干什么?!”她沖呆立在一旁的兩人吼道,“趕緊去樓下叫人,把吉普車開過來,把人送去醫院!”
*
車上,肖秀秀坐在顧婉君旁邊,手指死死掐住她的人中:“同志!醒醒!顧同志!”
顧婉君的臉色蒼白如紙,睫毛微微顫了顫,卻依舊沒有睜眼。
一到醫院,醫生就把顧婉君推到了搶救室。
得到顧婉君人沒事的消息,肖秀秀終于松了口氣。
這事性質實在惡劣!
她一定要準備好材料,不讓這個可憐的女同志白白受委屈!
還有那個推人的兇手,她也一定不會輕易讓這事揭了過去!
*
病床上,顧婉君指尖突然痙攣了一下。
夢里,一個白白胖胖的娃娃從她肚子里鉆了出來,小胳膊小腿輕輕地抱住了她,依依不舍,奶聲奶氣道:“媽媽……我要回去了。”
她想去拉住那個娃娃的手,卻怎么都拉不住,她只能看著那個小小的身影,離自己越來越遠,越來越遠……
她猛地睜開眼,刺眼日光照得她又瞇了瞇眼睛。
陸謹行布滿血絲的眼睛近在咫尺,還沒出聲,一滴滾燙的液體先砸在了顧婉君手背上。
“婉婉......”
他聲音粗糲,沙啞,一聽就好久沒有休息過了。
【女配還不知道吧,自己的孩子已經沒了。】
【女配這破碎的神情,把我都看心疼了。】
顧婉君看到字幕,恍惚了一瞬,下意識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原本踏實柔軟的觸感已經沒有了,腹腔空蕩蕩的,傳來的只有麻醉劑的鈍痛。
雖然這孩子只有兩個多月,可她是這么期待著這個小生命的到來。
她盯著天花板,怔怔失神,兩行清淚不自覺地從眼睛落下。
陸謹行心底一痛,心里難受得像幾百根針在扎一樣!
昨天早上他剛走到營地門口,就聽到宣傳科的人過來找他,說婉君出事了。
聽到的時候,他還恍惚了一瞬,早上出門的時候還好好的,怎么就突然進了醫院。
等他趕到了醫院的時候,就看到顧婉君躺在床上,眉頭緊皺,臉上沒有一絲血色。
直到一個護士過來拍了拍他,他才恍然回過神來。
結果得到的就是孩子沒了的消息。
他當時怔在原地,連話都說不出。
婉婉......肯定比他難過千倍,百倍吧。
他握著顧婉君的手,思緒萬千,可萬般柔情,話到嘴邊,也只有一句近乎虔誠的肯定:“婉婉……我們還會有的。”
病房里死一樣寂靜。
陸母捂著嘴,紅著眼眶別過臉去,向來跋扈的陸愛舒默默地坐在一邊,一聲不吭。
顧婉君沉默著流淚,細細的嗚咽聲從她咽喉傳出。
孩子還會有,可她想要的那個孩子,卻再也回不來了。
她原以為王秀芬不過是脾氣急躁,又比較愚蠢。
現在看來,她錯了!
這王秀芬,不僅蠢,而且壞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