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較于之前在軍區看到的那副傲慢的模樣,今天的他,顯然收斂了許多。
顧婉君下意識地想拒絕,她還記得這人給她甩臉色的樣子,所以并不想和他牽扯過多,“不用。”
她剛開口,林子平已經輕巧地接過箱子,朝她微微搖頭,“沒事,不用客氣。”
沉默了半晌,兩個人都沒什么話說。
只是并排走著。
一個貌美男人,身邊站著一個容顏清麗的女人,路過的人都不自覺地多看了兩眼。
別的不說,主要是太養眼了!
光是看著就賞心悅目。
路邊上停著一輛吉普車。
黑色的,八成新。
在這北平火車站,顯然有些招搖。
這兩人打小就被人這么看著,已經習慣了,所以也不覺得有什么。
林子平走到車邊,十分自然地給她打開了后座的車門。
顧婉君在車門處躊躇了一會,有些不自在問道,“咱們這是去哪里?”
林子平瞅了她一眼,眉眼平靜,“先去住的地方。”
看著顧婉君猶豫的神色,他微不可察地皺了皺眉,“上車吧,一會車上說。”
被催促的顧婉君只好上了車。
左右林子平也不會是壞人。
她之所以有所顧慮,只是現在跟他不太熟而已。
比起麻煩一個不熟的親戚,她覺得自己出去住招待所也是可行的。
但一想到陸愛舒和寧英濤再三保證,他表弟是個值得信任的人,并且一切都給她安排妥帖了之后,顧婉君這才安心了幾分。
一路上,林子平開車路過一些標志性建筑時,會給她介紹一下。
顧婉君則是時不時點頭,應和兩句。
看起來興致不高。
后視鏡里,她的神色反應,都統統落在了林子平眼里。
林子平也不難猜到。
她并沒有從丈夫犧牲的事情當中走出來。
女人的目光帶著淡淡的憂傷,全然不像之前在西北軍區時那副鮮活有生氣的模樣。
他心里微微難受起來。
之前他父親過世時,他母親是不是也是這樣?
只是那時他太年幼,并沒有看懂母親眼里的悲傷。
只是在大家同情的目光中,明白父親永遠都不會回來了這件事。
......
到了地方之后,車就安安穩穩地停了下來。
四周種著很多樹,很是安靜。
但這里房子也不少。
錯落有致。
一看就是別墅區。
車子停靠的這棟房子外觀看起來有些舊。
不過依稀看得出設計上花了不少心思。
他把她的行李提到別墅里,說道,“這房子除了我沒人會來。陳嫂會照顧你的起居,她是能聽到,但是嗓子受了傷,失聲了。平時有什么溝通不了的,可以讓她寫字跟你說。”
她點點頭。
視線卻不自覺地往林子平身上飄。
她不能住林子平家里吧?
雖說她結了婚,兩個人也算得上是沾親帶故,可終究還是孤男寡女。
這并不合適。
林子平察覺到她的視線,忽然意識到了什么,“這段時間我不住這。你今天先好好休息,明早我來接你去報道。”
顧婉君目光感激地看著他,“謝謝。”
林子平頓了頓,自然點頭,“不用太客氣,以后你就安心住這里,畢竟要生活四年,有什么需要的,你就告訴陳姐或者我,家里裝了電話,對了,你會打電話吧?”
“會的。”
之前電話她在西北基地里經常用。
所以自然會用。
只是她沒想到,林子平家里連電話都有。
不愧是有錢的北平人啊!
看著眼前女人聽話的模樣,倒是讓他心里微動。
這人不張牙舞爪的時候,還挺乖的。
“陳姐,她就交給你照顧了。”
陳姐站在一邊,對著林子平比了個放心的手勢。
......
沒一會,林子平就開著車走了。
別墅里只剩下顧婉君和陳姐。
她也有了好奇地逛了逛。
一樓裝修得很精致典雅。
四周都是精致的綠色草坪,沙發應該是國外進口的,上面有精美繁復的花紋,還蓋著白色蕾絲布。
采光很好,客廳里三面都是大大的窗戶,窗簾也是白色蕾絲材質的。
和房間里的各種家具搭配得很是恰當。
木制地板,搭配著棕色深木色柜子,還有同色系的臺燈、地毯......
一看這屋子的主人品味就不俗。
出于好奇,顧婉君還是沒忍住打聽了一下,“這是林子平選的家具嗎?”
陳姐搖了搖頭,用手比畫著。
沒一會顧婉君就看懂了。
這是林子平媽媽之前住的房子。
“那現在阿姨不住這里了嗎?”
陳姐嘆了口氣,掏出了口袋里早就準備好的小本子,一字一句寫道:【小姐過世了,只剩下少爺一個人。】
顧婉君驚訝了一瞬。
陳姐接著寫道,別害怕。小姐不是在這里過世的,這里只是空了很久,少爺偶爾會來住幾次。
顧婉君點頭。
她絲毫不害怕。
自打上次夢到她親媽之后,她就覺得這好人死了,也只會是好人。
陳姐帶著顧婉君往樓上走去,靠走廊邊的第一個房間,就是顧婉君的住處。
顧婉君進去之后,先是打量了一下四周。
床單是新鋪的,窗戶是開著的,窗外是一片竹林,正對著窗口處有一張梨花木書桌,桌上擺放著幾本書。
顧婉君隨手翻看了一下,都是一些軍旅題材的散文或者小說。
她對站在一邊的陳嫂點頭示意了一下,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謝謝。”
陳嫂擺了擺手,臉上掛著慈愛的笑,又寫道,【你能來,我很開心。】
*
等顧婉君熟悉了環境之后,她這才把自己的行李箱拿出來準備整理整理。
本來陳姐想幫忙,她給拒絕了。
畢竟她還有好多東西都藏在自己的空間里,陳姐在的話,她也不方便處理。
她挑了自己常穿的衣物以及生活用品,一件一件地把這房間的空間填滿。
她指尖在箱子夾層上停頓了一瞬。
一條項鏈就被她拽了出來。
這是之前陸謹行去北平的時候給她帶的。